咬得又狠又准。那仙人手腕上登时多了两个血窟窿,疼得他“嗷”地一嗓子,差点没当街跳起来。 “你这畜生!敢咬我!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他亮出法器就要打。墨焱身子一扭,从他胳膊底下钻了过去,回头冲他龇牙。它也不跑。就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尾巴竖得直直的,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 这仙人也是个欺软怕硬的,见它这样,竟有些发怵。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墨焱看准了时机,扑过去又咬了他小腿一口。 “啊——” 恋爱脑? 元无咎快乐了一段时日,又开始修炼了。 这次闭关前,他头天晚上把苏伏棠折腾得手指头都抬不起来。苏伏棠趴在他怀里,浑身像被抽了骨头,只余下眼尾那两抹湿红。他半阖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要睡,元无咎的嘴唇还贴着他后颈,有一下没一下地啄。 “棠儿,我明天去闭关。” 苏伏棠的睫毛动了动。他没有回头,声音又低又软,像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多久?” “半个月。就半个月。出关之后,我再也不闭关了。” “谁问你这个了。” “你刚才明明问了。” “闭嘴。我困了。” 元无咎低低地笑,把他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苏伏棠闭着眼,呼吸慢慢匀了。可在他彻底睡着之前,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元无咎的手腕,指尖在他腕侧轻轻按了一下。 像在确认这个人还在。 第二天早上,元无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他给苏伏棠盖好被子,又去厨房热了粥,温在炉子上。 墨焱蹲在门口,打着哈欠。元无咎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 “这半个月,你多陪着他。别让他一个人胡思乱想。” 墨焱甩甩尾巴。 知道了。真啰嗦。它哪次没陪。 元无咎走了。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苏伏棠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他撑着手臂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套着元无咎的里衣。他坐在床边,脚趾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怔了一会儿。 身旁又空了。 平日里他闭着眼睛练剑,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个老畜生一定在。不是在烤肉,就是在做衣服,要么就是撑着下巴看自己。那目光黏得发烫,像往人身上泼了一勺热蜜。 现在没了。 本来已经习惯了,都怪老畜生又出来了,现在他又不习惯了。 窗外的花开得正好。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带着灵脉的潮气。 苏伏棠赤着脚走到门口,往外看。山顶空空的。竹椅还在,烤炉还在,琴案也还在。可那个人不在。 他皱了皱眉,转身去换衣服。 心里空落落的。 不就没个老畜生在旁边盯着吗?怎么就这么不得劲呢?之前也没这么想他啊! 苏伏棠系腰带的手顿了一下,脑子里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他真是元无咎嘴里的恋爱脑? 这个想法太可怕了。他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深吸一口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就是没睡好。练剑。练剑使我快乐。” 他提着剑去了山顶。 剑光如雪,风声猎猎。苏伏棠把一切杂念都丢进剑招里。剑影在半空中绽开,一道接一道。 汗水顺着他额角滑下来,打湿了鬓发。他练得比平时更狠,好像这样就能把某些不该有的情绪压下去。 “就闭关半个月。出关后今后再也不闭关了。” 元无咎走前的话又冒了出来。 谁在意这个了?才半个月而已。他苏伏棠又不是没一个人待过。以前老畜生闭关,他不都是自己待着嘛! 他握紧了剑柄。 “绝对不在乎。”他对着空气说。“我练剑练得很开心。一点都不想他。” 剑光再次亮起。 到了傍晚,他坐在竹屋门口吃晚饭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地多摆了一副碗筷。摆完后他自己先愣住了。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把那副碗筷收了起来。 “苏伏棠,你清醒一点。他就走半个月。又不是不回来了。” 他闷头扒饭。吃了两口,又放下筷子。 饭又变难吃了。 接下来的日子,苏伏棠每天练剑。练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刻苦。他原以为这样的劳累能让自己忘了时间。 结果日子过得更慢了。 他忍不住去数日子。一天,两天,三天。每一天都像是在等什么。 墨焱看着他这样,心里跟明镜似的。 小疯子就是嘴硬。大疯子不在的时候,比谁都想。 之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但墨焱没戳穿他。它只是在他练完剑后跑过去,把脑袋往他手心里拱。苏伏棠就会蹲下来摸它。摸着摸着,他脸上的表情就柔和了一些。 “还是你好。不吵不闹。也不说些让人脸红的话。” 墨焱舔舔他的手指。 大疯子回来你就不这么说了。 半个月终于到了。 这天早上,苏伏棠起得极早。他先是在竹屋里转了两圈,然后走到门口,朝山洞方向望了望。又回到屋里。过了半盏茶,他又走到门口。 来回转了七八趟。 墨焱趴在门槛边,脑袋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摆。摆得它脖子都酸了。 “墨焱,你说他今天能出来吗?说好半个月的。这都半个月了。该出来了吧。” 墨焱打了个哈欠。 “他要是再不出来,我就进去看看。别是修炼出了什么岔子。” 墨焱掀了掀眼皮。 你可算了吧。你进去看?你进去就出不来了。 天快黑的时候,洞门开了。 元无咎大步走出来。他浑身灵力内敛,锋芒藏不住。看见苏伏棠站在竹屋门口,瞬间笑开了。 “棠儿!” 他一个箭步冲过来,在苏伏棠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把他整个人抱了起来。然后原地转了三圈。苏伏棠被他转得头晕,忍不住抬手去拍他。 “放我下来!老畜生!转什么转!” “棠儿!我成了!” 元无咎不撒手。他抱着苏伏棠,仰头看着他。这张脸笑得张扬又明亮,像一壶刚温好的酒。苏伏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跳不争气地快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