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无咎没有抗拒。他站在虚空中,张开双臂,任由那些邪术符文一道一道地刻进他的神识。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在商场上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在修仙界是老畜生,他的道德底线一向灵活得很。 这些邪术在正道修士眼里是洪水猛兽,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套趁手的工具。用得好,比什么都管用。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变强才是唯一的真理。只有变强,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才能让他的棠儿安安稳稳地修炼,安安稳稳地变强,安安稳稳地待在他身边。 最后一双眼睛没入眉心,传承结束了。 元无咎睁开眼,低头看向怀里的苏伏棠。乖徒儿还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正处在传承灌顶的最后阶段。 眉心上有一点红光在缓缓隐去,那是赤霄剑诀的剑意种在了他的神识里。 他的呼吸平稳,脸颊上泛着一层淡淡的潮红,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洁白的贝齿。 元无咎看着他,忽然觉得丹田处有一股热流在翻涌。传承里有一套功法正在他的经脉里自动运转,那是一套双修大法。比他之前得到的任何一套双修功法都要霸道,都要直接。 灵力运转的路线不需要经过丹田,直接从两个人的皮肤接触处来回流转,每流转一圈,修为就增进一丝。 最要命的是,这套功法不需要双方同意,只要施术者单方面催动就行。 元无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翻了一下,一股暗红色的灵力从指尖冒出来。然后他看向怀里的苏伏棠,嘴角弯出一个弧度。 他有预感,出了秘境他就要升阶了,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先跟棠儿修炼一下。 苏伏棠的睫毛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朦胧的绿色光晕。然后他看到了元无咎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深黑色的眼睛正低头看着他,里面有他不想看懂的东西在翻涌。 “师尊,传承结束了?我” 话没说完,他的后脑勺被一只手托住了。元无咎的手掌托着他的后脑,五指插进他的发间,指腹贴着头皮缓缓摩挲。 “棠儿。” “嗯?” “为师修为增进了一大截。出了秘境就要渡劫了。” 苏伏棠眨了眨眼,渡劫是好事,但他不明白师尊为什么用这种语气说。 “恭喜师尊。那我们现在出去?” “不着急。”元无咎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气息热得烫人。“渡劫之前,为师想跟你修炼一下。传承里有一套新的双修大法,特别适合我们现在的情况。” 苏伏棠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新的双修大法。这几个字从他耳朵里钻进去,在脑子里炸开,炸得他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想从元无咎怀里挣出来,但元无咎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环着他的腰,纹丝不动。 “师、师尊,这里是秘境,随时可能有其他修士进来!” “不会的。门已经关了。” “可是” “棠儿。” 元无咎把他往怀里又搂紧了一点,贴着他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苏伏棠听完了那句话,嘴唇哆嗦了一下,伸手一把推开元无咎的脸,但手掌刚贴上去就被元无咎握住了,反过来扣在掌心,十指相扣。 “不要脸!” “为师本来就不要脸。”元无咎笑了一下,然后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嘴唇。 他哪里有脸这种高级玩意儿! (づ ̄3 ̄)づ _ 没好事 双修大法好。 苏伏棠盘腿坐在森林深处的巨树下,双手捏着法诀,周身萦绕着一层淡金色的灵光。 赤霄剑诀的剑意还在他的识海里翻涌,而另一股更温热、更霸道的灵力正顺着经脉缓缓推进,每推过一处穴位,那个穴位的灵光就亮一分。 他的修为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 元婴中期圆满。 元婴后期。 灵力在丹田处汇聚成一个旋涡,那个通体莹白的小人儿盘膝坐在漩涡中心,周身的光芒越来越盛。 当最后一道灵力冲开元婴后期的关窍时,苏伏棠猛地睁开眼,瞳孔中两道剑意一闪而过,面前的空气被无形的剑气劈出两道白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收拢又张开,感受着经脉中奔涌的力量。 元婴后期。 从元婴中期到元婴后期,别人可能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苦修,他只用了大概五天。 当然,这个“五天”的过程具体是怎么完成的,他拒绝回忆。 他的衣袍散乱地披在身上,领口大开,露胸前大片白皙的皮肤。裤衩子不翼而飞,更别提裤子了。 头发更是乱得不成样子,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脸颊上,其余的散在肩后,铺在苔藓上。嘴唇又红又肿,嘴角还有一道浅浅的牙印 元无咎躺在他旁边,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苏伏棠散在地上的发尾,姿态慵懒而餍足。他看着苏伏棠的表情,忍不住弯起嘴角。 “元婴后期了。恭喜棠儿。” 苏伏棠没吭声,低头整理衣袍。手指还有点抖,系腰带的时候系了两次都没系上。 “来,为师帮你。”元无咎坐起身,接过腰带,双臂环过苏伏棠的腰,慢条斯理地把腰带系好。 动作很温柔,但趁机占了不少便宜。 苏伏棠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师尊。” “嗯?” “出去之后,你是不是要渡劫了?” “对。”元无咎把腰带系好,又顺手替他把领口拢了拢,“渡完劫就是渡劫期。到时候你横着走都没人敢拦你。” 苏伏棠睁开眼睛看他,眼神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 “渡劫危险吗?” “不危险。为师有把握。”元无咎捏了捏他的脸颊,手感滑腻,“放心,为师还没看够棠儿的脱衣舞呢,死不了。” 苏伏棠的表情瞬间裂开了。 “脱衣舞”三个字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把他刚才那点担忧浇得干干净净。他想起来了。 刚才在双修的过程中,这个老畜生一边做一边在他耳边念叨,说什么“棠儿修为突破是好事,得庆祝一下”、“就表演个脱衣舞吧,为师要求不高”、“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他当时脑子一团浆糊,根本听不清老畜生在说什么,只是本能地点了点头。 现在回想起来,他好像答应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我什么时候——”苏伏棠的声音拔高了半度,然后硬生生压下来,“我什么时候答应跳脱衣舞了?” “就在刚才。”元无咎笑眯眯的,“你说好。还点了头。为师记得清清楚楚。” “那不算!我当时~” “当时怎么?嗯?” 苏伏棠张着嘴,说不出话。他总不能说“我当时被你弄得脑子都不转了”。这话说出来,老畜生不但不会愧疚,反而会更得意。 元无咎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碰到苏伏棠的鼻尖。 “堂堂元婴后期的大修士,说话不算话?” “” “剑道天才,出尔反尔?” “” “你要是想反悔也行,”元无咎退回去,双手枕在脑后,语气随意。 “反正为师从来不强迫棠儿。就是有点可惜,为师新设计的那套衣服可漂亮了,本来打算让你穿着跳的。纱质的,灯光一照透亮。还有配套的腰链,金色的,上面挂着小铃铛,一动就响。” 苏伏棠的脸越来越红。 “不如直接脱光光呢。”他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又气又无奈。 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元无咎这人最喜欢顺着杆子往上爬。 “棠儿说的也有道理。”元无咎点了点头,表情很认真,像是在跟他探讨什么严肃的修炼问题,“脱衣舞的最高境界,不就是脱光光吗?既然棠儿主动提了,为师也不好拒绝!” “我没有主动提!我什么都没说!你什么都没听见!” 元无咎哈哈大笑,从地上站起来,给自己和棠儿打了个清洁术法。 “行行行,为师聋了。走吧,这没什么好待的了,出去透透气。” 苏伏棠巴不得他转移话题,立马转身往出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瞪他。 “脱衣舞的事” “脱衣舞的事,出了秘境再说。”元无咎笑着跟上,一把揽住他的肩膀,“不急。”才怪。 苏伏棠看着他那张笑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事必须拖。能拖一天是一天,能拖一年是一年。 拖到老畜生忘了最好,虽然以他对这个老畜生的了解,忘是不可能的。但万一呢? 两个人走出那扇门,回到大殿。然后又从大殿正门走出来,重新站在了沙漠上。外面的天已经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