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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婴书：“她要帮你什么？”　　宗寅：“得看王悦宾都和她说了什么。”　　许婴书：“王悦宾不会添油加醋。他胆子太小了，遇事一定自保。但我没想到他会把你的号码给方卓颖。”　　宗寅嗤笑：“我倒宁愿你胆子也小一点。”　　许婴书没理他，顾自想着什么，餐还没上，他用玉米片先垫了垫，观察一圈周围环境，碰上不善的目光，又收回视线，好一会儿，才说：“宗寅。”　　“嗯。”　　许婴书：“你一定要在这里动手？一定要杀了小a？”　　宗寅：“回羊港他照样活不长。”　　许婴书：“那董仙明呢。”　　宗寅：“你什么意思？”　　许婴书：“如果你是有自己的打算，那没必要。”　　宗寅：“这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来操心。许婴书，你自己说的要有边界，既然和你关系不大，就不要多嘴。”　　许婴书：“那如果说，我不会为你杀人，更不可能做这些事呢？不说杀人，如果要我的事业和你二选一，”许婴书略一迟疑，又冷道，“那我也只会选择事业。”　　宗寅：“这怎么了？”　　许婴书愣了愣，忽然一阵气恼：“你不生气？”　　宗寅：“你又没选错生哪门子气，谁疯了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去杀人。”　　许婴书更气：“重点是为了你杀人！”　　宗寅：“有什么区别？”　　许婴书：“没区别？”　　宗寅：“什么区别？你说能有什么区别。”　　许婴书：“……”　　宗寅正要追问，又看许婴书忽然气得不成样子，还好有服务生来送餐，许婴书急躁恐怕也是因为饿着了，也不理会宗寅，切了肉块就开吃。　　宗寅见那肉排确实很不错，油滋滋在餐盘冒着香气，喜人的果蔬配着看起来更嫩更好吃，令人食指大动，于是也伸了叉子过去，还没沾到边，许婴书一巴掌啪！地拍在他手背，声音极响极清脆。　　宗寅给打得愣了一下，又收了回去，搓搓手背：“…”怎么护食。　　许婴书闷头吃了半晌，见宗寅还在那抱着胳膊看，脸上更没什么表情。许婴书心里更不舒坦。　　他也知道自己脾气不好。　　肉确实很嫩，饿成这样，该好吃才对，但在嘴里却越嚼越没有味道。　　“……”　　许婴书切了块适口的，想了想，放下刀，举起叉子。　　宗寅挑眉，看看许婴书，又看看那块肉，似乎怀疑是否有诈。　　“……张嘴。”许婴书见他那样想笑，但还是把表情绷住了，叉子往过一伸，“不吃我就扔了。”　　宗寅知道他什么意思，这八成是许婴书示弱的方式，但自个是不乐意大庭广众做这种腻歪事的，更别提一进屋就有不少邪祟目光盯着许婴书看。许婴书那么说，他便低头利落咬了，果然听见两声嬉笑，他瞪了回去，嘴里倒是没停。肉真好吃。　　许婴书又切了好几块喂他，自己把蔬菜吃光了，其余的几道果然都剩下，宗寅把那小碟拉了过来，味道都很不错。　　许婴书血糖一稳定，心情果然好不少，他见宗寅也不说话，就闷头吃，想了想，还是：“把你手机给我。”　　宗寅想也没想，推了过去：“干什么？”　　许婴书：“联系方卓颖。”　　宗寅自然不会阻止许婴书联系警察，“你信她会帮？”　　许婴书说，“四三联系不上，现在不清楚羊港那边是个什么状况。她八成知道你是魏满手下的人。警匪有别，直接和你对话，她绝不会吐露太多。但我是活着的受害者，更是人证。比起你，我更有用一些。”　　许婴书翻找那个座机号码，又低声说，“……刚骗你的。”　　很快，许婴书找到号码，拨通。一套行云流水。　　至于他又骗了自己什么，宗寅根本来不及问。　　oti，oti　　落地羊港已是凌晨四点。　　许婴书内心复杂，为了能当日回来，他欠郑杨岩一个天大的人情。　　事出突然，许婴书只能找他帮忙。原定的许婴书与宗寅分开行走，他先回家处理遗留问题，而宗寅办完事后再想办法回去。　　没有身份如何回家，宗寅的路子要比许婴书多，大都不太合法，也十分危险。　　轻装出行，一路通畅，许婴书在想回去之后如何答谢的事儿。　　郑杨岩看得出许婴书有隐情难言，所以也未多问，只是交代的时候看了宗寅好几眼。精明的人都有共性——他与王悦宾一样，怀疑宗寅的‘新人演员’身份，担心会因此沾惹到什么麻烦。　　许婴书想着想着，见宗寅一路上安静许久，于是扭过头看他，正对上视线。　　许婴书：“你……”　　宗寅：“你在码头下车。”　　异口同声地说，许婴书一怔，挑眉：“什么？”　　宗寅说：“我去金宵夜拿你的证件和物品，会让人给你送过来，你拿到之后快速买船票回大陆。”　　许婴书：“……”他悠悠移开视线，没有说话。　　“别犟。”宗寅没打算和他掰扯，三骄湾码头离航站楼三十分钟车程，很快就到了。　　“回去之后就报警，尽量不要和廖启方周旋。你那个郑老板，或许有点想法，必要的时候就找他帮。这一头，方卓颖再和你说什么，都别理会。”　　许婴书：“我不走。”　　宗寅：“走不走由不得你。”　　许婴书：“怎么，你还要对我动粗？”　　宗寅：“你以为我舍不得？”　　宗寅语气很平静，不像有火压着，只结论不讨论，他一路上思索许久，舷窗倒影侧脸，不说话的时候就是会比较可怕。许婴书要休息，没和他坐一排，二人一路无话。　　或许就是知道，说了有分歧，说了就会吵一架。　　宗寅：“许婴书，你留下除了碍事起不到一点用处。”　　许婴书笑他和自己来这套：“不走。”　　宗寅见他这样，失笑，“许婴书，你一直都是个自私自利的疯子，向来只会添麻烦。乐意留下看热闹，我还得分头来照顾你？”　　许婴书认真地说：“不是看热闹。”　　原以为他会骂回来，要么捡人听不懂的刻薄话，阴阳怪气地嘲讽一番。　　可许婴书轻而易举看穿了宗寅的意图，不想骂他，也不想周旋，他伸出手，抓住宗寅紧握的拳头，将它扯了过来，抱着那手掌，说：“我不想走，就算帮不上忙，两个人也比一个人要好。我应该也会有可以做的事情……”许婴书想了想，“可以分开两路。现在你去搜寻，说不定真能找到四三他们。我不在你身边，魏满应该会认定我逃回大陆，到时候可以出其不意……”　　宗寅没有抽回手，也没有看许婴书。听他一面讲，一面盯着前路，直到看见下客区的指示牌，便淡道，“停车。”　　司机一踩刹车，听了这俩人一路大声密谋，一直没敢出声。许婴书试图将屁股黏在车里，结果整个人被他扯出来，许婴书抓着车门还想钻回去，司机一见，鸡贼地将车窗调上去，许婴书眯着眼看司机的脸，像要记住他长什么样似的，终于在最后一刻被夹到之前松了手。　　车门一摔，宗寅直接把许婴书抱起来抗在身上，许婴书想向司机呼救，结果司机又狠狠一脚油门，“诶，等等——！”话音未落，车已弹射起步，火箭似的冲出下客区。还被值岗的吹了一哨子警告。　　“宗寅！放我下来！”许婴书扑腾乱挣，“放我下来你听到了没有！”　　他伸手就抓宗寅的头发，虽然刺痛，但宗寅眉头没皱一下。　　他不心疼自己，许婴书还心疼呢，气得没办法，又不乐意真用力，只能闹腾来闹腾去，“你再不放我下来我就喊救命了！宗寅！宗寅——！”许婴书指，“你看到没有，那就是个安保亭……你往哪儿走呢？”　　宗寅不说话。　　快到安保亭了，里边值班的工作人员一脸愕然地走出来，宗寅把胡乱摆动的许婴书放下来，对保安说，“他是陆客，钱包被几个混混抢了。麻烦你们看着他，一会儿他家里人会送东西来……”　　许婴书，“我没被抢。”　　宗寅不理他，“他情绪差，多担待，务必把他看牢了。”　　许婴书扯他领子：“你少来这套。”　　工作人员来来回回看两眼，无奈好笑，“情侣吵架？”　　宗寅：“两个男人哪来情侣。”　　许婴书：“就是吵架。”他一用力，挂上去就要亲，宗寅躲不及时，正被他啃在唇角，眼睛一瞪，许婴书说：“你不要生气了。”　　宗寅问保安：“你管不管？”　　这地方洋人多，工作人员见怪不怪，摆摆手：“你们这样我见过很多，前天就一对外国佬，吵吵闹闹和你们一模一样。有话要好好沟通呀。”　　宗寅还执着，许婴书又将他牵走，两个人拉拉扯扯，许婴书的劲儿到底没有宗寅大，折腾着折腾着就一路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