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廖启方,爱在许婴书能敛数笔巨财,恨也在许婴书能敛巨财,所以不愿承担两败俱伤的后果。但最恨的还是爱着许婴书的那个他自己。皮相是欲望,灵魂也是欲望,想要的东西一日一日晃在眼前,香甜犹胜往年,撕不碎也吃不下,不毁了,难不成留给别人? “你说得对,我想要什么都有。这辈子还没吃过失手的亏。”廖启方放下手,不见许婴书摇摇欲坠的身体,那股怨气自经营事业后每一日都压抑着,“……我父亲教过我很多,什么共赢,都是屁话,”他一寸一寸逼向许婴书,自言自语一般,“拿不到手的东西,再可惜也要销毁,我绝不会让给别人。”廖德明说过,这是人能成事的本质。 许婴书:“所以你要杀了我?” “我不止要杀了你。” 廖启方离许婴书很近,知道他在微微颤抖,也知道他此时说不定比表现出的样子更加难过。因为这就是个喜欢逞能,又极端感性的疯子。他就是恨自己太了解许婴书,所以毫无死搏一把的底气。说来可笑,他敢拿半个宏正出来给他拍一场或许血本无归的电影,也不敢真去强制地将许婴书用暴力和权力去胁迫占有。 是,他确实不算个有骨气的人。 廖启方看他,忽然眼睛一眯。伸手抬起许婴书的下巴,“他给你留的?” 许婴书一怔,仇怨翻卷 宗寅掀了角桌,掏枪对墙面空放一响,无视后坐力将胳膊震得刺麻,在枪口最为滚烫的时候,将它死死抵在董仙明的额头上:“人在哪儿。” 这是劫匪的基本功,第一下为震慑,第二下是威胁,而食指搭扣在扳机处,是没有耐心、不打算继续谈判下去的表现。 真如董仙明所说,每拖延一分钟,许婴书就离死更近一步。 董仙明手下察觉出不对,眼疾手快地要缴械。宗寅避身躲开,斜眼睨他,但凭着单手,竟然干凭力气拗弯了枪管。凶悍夺来,掷在地上。 因为紧绷,肩颈与上臂的肌肉怒涨,宗寅的语气越平静,越让人不敢向前。 董仙明没有说话,他确实只有这么几个人了——而这些骨干中的大多数,都是当年在疮仓与宗寅对过仗的人。谨慎无比。 知道他打起来是什么样,知道和他对着干会是什么后果。 不只是那片岛,不只是魏满和董仙明,想要宗寅的头目太多了,是个组织,都会稀缺这样的一个干部。 “许婴书在哪里。” 董仙明一点都不生气,甚至挥挥手让人退下,呵呵笑道,“宗九。你下不去手的,你就不是杀人的那块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