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点太好笑了,许婴书愣愣看着他,睁大眼,嘴一扯忍不住要笑,宗寅冷淡地伸出手,撑住他的背,将许婴书按在怀里闷着。 他的耳朵就紧紧贴在宗寅的左胸,这下,心跳声足够明显。沉闷地捶打在耳膜,捶得人头晕。 “嗯。”许婴书要推开他。 宗寅用力,低声:“你被跟踪了。” 窖陈的男性嗓音,在胸膛和腹腔震动着,又因被刻意压着,比平时沙哑低沉。痒痒地挠着人心。 “……许婴书?” “啊……嗯。”许婴书撑着他的肩膀,还是离他远了点,撇开头,轻轻:“也不算是跟踪,刚打过照面。” 宗寅:“什么人?” 许婴书简略:“女人……嘘。” 门敲响了。 方卓颖没有说话,也没有询问。 许婴书瞥见那双鞋。今夜见了不少精致奢美的高跟与礼服,让他有印象的,也就这双利落低调的短帮皮靴。 笃笃 又敲了敲。 许婴书压下紧张,思索一番,打算装醉询问,刚吸一口气,忽然宗寅又把他按在胸口。 “有人。”宗寅沉声说。 方卓颖不知面容,辨不到表情,但看她还是站在门口。居然又敲了下门。 宗寅再次不厌烦道有人,又冷冷地:“听不见老子上厕所?敲什么敲,滚。” ……她怎么还不走。像是真的在等里面的人上厕所。许婴书心里盘算,也算认识到警方的敏锐,他想了想,忽然推开宗寅,站了起来。 然后伸手干脆利落地拉下了宗寅的裤链,解开他的裤子。 一声音极其明显。 宗寅惊愕,僵得像块铁,但许婴书不等他反应,又粗暴地扯着他的领子将他拎起来再搡开,踩着马桶盖,伸手拿起台面上的花瓶,一边将水流细细倾倒,一边口型说,“凶她啊!” “……” 宗寅也说不上来是什么表情,也没低头看自己的裤链,好一会儿,便听从许婴书要求的:“还、”一个字且蹦出来,才发现喉咙干涩。他重重咳嗽一声,凶恶地对门口愠斥,“还不滚等在这听尿?” 听声音还真像那么回事。许婴书抖了抖最后几滴水,再回头看,方卓颖离开了。 “……”许婴书放下花盆,满脸都是无语。 但还是松了口气,一转身,又撞宗寅怀里。 他卡在门口,许婴书踩着马桶,他推也推不开,只说:“你把我放下来。” 宗寅没有动。 许婴书:“放我下来。” 宗寅眯着眼,看他这样理直气壮,忽然笑起来。 那笑凉凉的,让许婴书想起,在船上的时候,每次宗寅被他真惹毛了,好像就是这么笑的。 “许婴书,”那种熟悉的、不被许婴书当人对待的感觉,同样也将宗寅拉回了过去,他皮笑肉不笑:“给我拉上。” 许婴书嫌弃;“你自己没手?” “原来你还知道我自己长了手?” “事出紧急我又能怎么办,谁让你这么没用。”许婴书见他还是堵在门口,目光灼灼盯着自己,忽然收敛起表情,露出一个笑,“你确定要我拉?” “……” 宗寅从门边挪开了。 许婴书压下自己怦怦乱跳的心,小心地扭开门锁,他探出头去左右望望,确定没人蹲守,这才终于放松下来。 这狭小的隔间闷得人脸发烫手也热……只要这么归咎,许婴书就可以消散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宗寅的心跳与嗓音。 都是空间太小的错。 “跟踪你的女人是谁。” 许婴书正要出去,闻言,撑着门框,缓缓回了头,想了想,回答道。 “警察。” 【作者有话说】 - 原「145章畜笼」已修改为「15章虎笼」 更新字数7000+,宝宝们可以去清除缓存后重新阅读~ 爱你们!! 罗斯马琳 要说拌嘴时或许将二人带回了当时在船上较为轻松的氛围,但警察两个字,像天上砸下来的钟。 这座钟震颤地响着,再一次相遇,无论是什么心情,此时此刻都难免遇冷失温。 许婴书:“所以要走就快走,我就当没看见你。” 宗寅问:“为什么帮我。” 许婴书避而不答:“你到底是要跑,还是要盘问我和警察的关系。” 宗寅沉沉看了他许久,没有回答,也没有盘问,只是一步步靠近许婴书,伸出手,一手抓住他的手臂,另一手握住缠满一圈绷带的脖子,微微用力,许婴书被迫使抬头,宗寅指腹轻轻在伤口处按了按,那块浅淡的粉色变深了。 许婴书笑着:“自责啊?” “许婴书。”他低声说。 喊名字正常,许婴书身边的人除了喊老师,编剧,就是廖启方连名带姓地叫他。 但宗寅说出来,好像语调偏高的两个字忽然变沉了,方才平稳的心,又躁痒起来。 许婴书收敛起笑意,想往后躲一躲,却没想到宗寅的力气比想象中大,他像是被控制在绑匪手里,动弹不得,到此时此刻,避无可避,终于有些失神地望向他。 “怎么、” “为什么瘦成这鬼样。” 宗寅的样子看上去,像是刚才就想问。 许婴书这几个月酒喝得比水多,作息更是不规律到极致,他几乎每天都没有按时按点地休息或是进食,但一睡也能睡很久。 “和绑架那件事没关系,我写作的时候就是会这样。”许婴书:“放开我。” 宗寅松了手,只是沉默地盯着伤口,许婴书离开他几步,被盯着的伤口处隐隐发烫。 “让我猜,你来绑阮言?” 没有回应,应该是肯定。 许婴书:“我想问你原因,你会不会告诉我。” 宗寅:“不会。” 许婴书:“那如果说,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改变主意,要对警员将一切如实告知呢。” 宗寅短促地笑了一声。 真是意味不明。 可能是在笑第二次荒诞。 许婴书听着宗寅那声笑,感觉他似乎是卸下了什么,又好像是一直紧绷着的骤然松弛下来。听得自己也有些想笑。 “随你高兴说。” 宗寅转身离开。 就和方才一样,如果不是方卓颖来勘察,许婴书不会拦住他,宗寅早就该走。 他本来就要走。 没有时间留给许婴书去警告阮言,想必短期内也不会再次动手。再过半年也不一定,如果他回去和廖启方说阮言这次可能又会遇到袭击,看起来还是之前的那个组织,廖启方为演员安全考虑,可能会停止他近期的活动,连带着自己也一起看管起来。会很讨厌,会很麻烦,会…… 这半年偶尔会想,总是做梦,梦里场景不变,要么是无人的船要么是光辉灿烂的喝彩和台下空无一人的椅子。 梦困扰着他,宗寅的存在也是,那段经历总分他的心。难以忘怀。 许婴书看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隐秘进昏暗的走廊。许婴书一个人在卫生间呆了一会儿。 在想,这一次可能是真的,很难再见了。 卫生间确实狭小,满鼻子气味让宗寅浑噩阴沉。 他手里还残留着触感和温度,现在去将目标掳走还来得及,许婴书没有时间通风报信,反正不会再相见,没有那么碰巧的事,既然这里危机四伏,又有警方施压,许婴书离开海岛后不会再回来。 本该如此。 宗寅脚步加快,直到许婴书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宗寅停下,愕然地回头去看。 许婴书气喘吁吁,可见是身体素质又差上一个新高度。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啊?” “许婴书?” 宗寅甚至忘了甩开他。见他喘得厉害,蹙起眉。 许婴书缓了缓,突然抬头,让宗寅预备抬起的胳膊又放了下去。 “反正以后再也不见。”许婴书说,“我不报警,你别动阮言。我想和你说说话,你要是愿意,我们离开这里。” 在这里发生的事,就留在这里,也不会带回去。 抱着‘说不定’的心态,怀着难以启齿的幻想,像对某种情境上瘾,不就是他答应王悦宾来这里的目的? 再否认下去,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对,他就是想要逃离无趣的生活,逃离廖启方掌控一切的现状。 对,他就是对那段经历念念不忘。 对,他就是想要再见到宗寅。 - 许婴书访岛次数并不少,廖启方在这也有安置住宅,但大多数时候,他都坐在车上坐着,去哪都有人引领,不需要自己走来走去。 宗寅带着他,七拐八拐的,还真偷到一处安静地方,因为这里拍照无法拍全景,看不到海神柱的地标,所以游客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