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进入候车大厅之后,裴听云怕被认出来,连话都不敢说了。 他们没有去贵宾室,而是和很多人等在一起,检票进站。 以往能看到这么多人的时候,身边总会有很多保镖和助理,把他和人群隔离开。 这次完全融入到人群里,裴听云不是一般的紧张。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越跳越快。 牵着谢还的手,也越攥越紧。 甚至都有点被害妄想症了。 总感觉人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跳出来一个私生饭,朝他扑过来。 像是感受到了他紧张的情绪,谢还的拇指,在他手背上摩挲了两下。 然后凑到他耳边,小声安抚道: “放松点嗷,妹有事儿,哥在呢。” 一句“哥在呢”,果然令裴听云紧张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曾经对他伤害最严重的司盛梵,都被谢还用蜜蜂蛰进医院了。 谢还本身就是最能护他周全的那个人。 比什么助理、保镖,都厉害一千倍!一万倍! 裴听云满目感激地看着谢还,凑到他耳边,用只有谢还能听到的声音说: “哥,我爱你!” 谢还依旧没有回应他的表白,但那只被表白沁润过的耳朵,已经悄悄红了。 接下来,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就那么手牵着手,随着人流往前走。 站台离检票口很远,要穿过天桥。 明明时间很充足,可他们还是在天桥上,手牵着手跑了起来。 像两个刚刚放学的小朋友,生怕错过回家的车。 他们五官中唯一露出来的眼睛,都是笑着的。 奔跑时带起来的那阵风,也充满了甜蜜与憧憬。 由于时间仓促,没有太多选择,他们只买到了二等座,座位之间的距离比较窄。 坐下之后,两人的大长腿,都有点无处安放的感觉。 不过谁都没有抱怨,心底只有期待,和隐隐的兴奋。 窗外的景色在飞速后退。 从城市的轮廓,到田野的线条,再到起伏的山影。 200多公里的路程,被压缩进了40分钟里。 车到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11点多了。 这个车站的出站口很小,人也不多,出站口的闸机,只有一个亮着灯。 谢还牵着裴听云的手,连指示牌都没有看,径直走到了出站口。 明显对这里熟悉得很。 裴听云跟着他出了站,踩在站前广场的灰色地砖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在火车上,怕被人认出来,裴听云忍了一路,没跟谢还说话。 这会儿憋的不行。 他左右看了看,周边没有人。 这才凑到谢还耳边,问了句:“我们还要再坐汽车吗?” 谢还牵着裴听云的手,熟门熟路地走向出租车拉客区: “这个点儿,咱俩只能打车了。” 两人坐上出租车,裴听云觉得自己更更更紧张了。 这次不是因为被害妄想症,而是因为—— 他既想见到谢还的师父,又有点怕见到。 江澈之前对裴听云说过,他和谢还是天定的缘分。 师父肯定比谢还厉害,按理说应该也知道这一点才对。 可是师父又不让谢还谈恋爱。 很难说,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隐情。 他以前拍过的戏里,往往天选之人,要经受更多的磨难。 也许见到了师父,就意味着新的磨难即将降临。 不过这次…… 裴听云握着谢还手的力道紧了紧。 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了! 出租车在窄窄的山路上,晃晃悠悠地碾了二十分钟,最后在路边停住。 后面的路,车就上不去了,只能靠他们自己爬。 现在谢还身无分文,所有的钱都在他之前给裴听云的信封里。 裴听云拿出现金,付了车钱。 便和谢还手拉着手的下了车。 裴听云站在路边,仰头看着黑漆漆的山影,有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谢还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对他说:“蹩松手嗷,跟紧咯,zei旮路不好走。” 裴听云坚定地说:“嗯!我永远都不会松手的。” 谢还笑道:“哎呦我,看给你能的,害永远不松开,不松开你咋吃饭,咋穿衣服,咋上厕所啊?” 裴听云理直气壮道:“这不还有你呢嘛!你可以喂我吃饭,给我穿衣服,帮我上厕所啊!” 想到那个画面,谢还脸一热:“……” 要我帮忙的话,那你这厕所紫定是上不出来了。 山路确实不太好走。 路上都是石头、杂草,以及不平整的土台阶。 山里没有灯,天边的月光还被茂密的树丛遮去了大半。 只有手机电筒的光,在前面晃来晃去。 不知过了多久,谢还终于停下了脚步:“到了。” 裴听云的视线,也从脚下的地面移到了庙门上。 看起来很古旧的大门上方,没有挂着那种写着寺名的牌匾。 庙门虚掩着,檐角挂着几串木铃,在夜风里微微晃动着。 愿意为我留长发?今晚别回去了吧 谢还推门进去,顺手拉了一下门边的灯绳,昏黄的灯泡亮起来。 照亮了一个干净但有些简陋的小院子。 裴听云往里面走了走,看到正殿里,有个泥塑的佛像。 但没有看到人。 院子里面太安静了,安静到裴听云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惊扰了神佛似的。 他小声问谢还:“师父不在吗?” 谢还:“这个点儿他不能搁前边,估计睡了吧。” 说着,关上院门,就带着裴听云往里面走。 走过正殿,后面是藏经阁,再往后,就是住人的地方了。 谢还过去敲了敲门:“师父,睡了没?” 裴听云紧张的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了。 里面没有人回应。 谢还又敲了敲门。 两人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屋里还是没有亮灯,也没有任何声响。 谢还干脆推门走了进去。 裴听云想拦都没拦住,直接被谢还给拽进去了:“哎,这样不好吧?” 然而,没什么不好的。 因为屋里根本就没有人。 裴听云疑惑了:“你师父不住这吗?” 谢还一撇嘴:“不道又上哪浪去了!” 裴听云:“……这么说你师父合适吗?” 谢还:“这玩楞有啥不合适的,他老上外边浪,我都习惯了,好像害有个相好的。” 裴听云一整个三观震碎,五官炸裂:“什么?!相、相好的?” 还真是个假和尚啊! 裴听云对谢还的师父,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简直神人来的! 裴听云问谢还:“那我们要去找他吗?” 谢还一摆手:“找啥呀,这大半夜的,他又没有手机,都不道上哪找。” 裴听云:“那怎么办?我们等他回来?” 谢还叹气:“等也白扯,他晚上要不搁家,那就一宿都不能回来了。” 裴听云了然—— 哦,那可能是真的出去浪了。 裴听云感觉谢还有些失落的样子,于是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安慰一下: “没事,师父不在,我们也不白来,至少我看到你以前住的地方了。” 谢还点点头,但没说话。 情绪明显还是有点低落。 因为他刚刚意识到,如果来之前先算一下师父在不在家,就不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了。 师父从前说的果然没错,爱会使人盲目。 自己还是太草率了。 裴听云见他并没有被安慰到,便开始转移话题。 “你头发长长了不少,都没以前那么扎手了,回头用不用我帮你剪一下?” 谢还摇头:“不用。” 裴听云:“你是不是怕我给你剪坏了?” 谢还还是摇头。 但裴听云觉得他就是不放心自己的手艺,于是解释道: “你信我,寸头很好剪的,用有卡尺的理发器一推就好了,包剪不坏的。” 谢还瞟了他一眼:“之前不是说想让我把头发留长,这会儿咋又想给我剃了?” 裴听云一怔。 转瞬之间,就读懂了谢还话中隐藏的含义。 不可思议道:“你愿意为我留长发了?” 谢还:“这不废话吗,不给你留给sei留的啊?哥这脑袋,那是一般银儿能碰的吗?” 裴听云大喜过望,想立刻把谢还捞进怀里,来他个法式长吻,再伺候他洗个冷水澡。 但一想到这里是寺庙,又觉得不合适。 于是问:“这里有后门吗?” 谢还没明白,他问这个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