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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页(第1页)

“大东,我问你个事儿啊,你说这个山莨菪算不算种经济植物?”  文学东意外地挑眉:“山莨菪?你说茄科下头那个?”  姜佑宁点头:“对,对。”  “那肯定算呐,”文学东说,“这可是止血化瘀的好药啊,就是得适量,这玩意儿毒性真大了去了。”  他端起小碗咕噜咕噜吞了几口汤,满足地一抹嘴,补充:“不过这山莨菪对生长环境要求挺高,也不是啥地方都种得活的,不好取得,所以问题不大。”  “嘿哟,还要求挺高,”姜佑宁顿时来了精神:“那你这行家倒是说说,怎么个高法?”  文学东愣了一愣,随即“嗨”地失笑:“老姜,你这么关心这东西干啥?打算弃政从商啦?跟我一块儿上t国发财去?”  “啧,别打岔,”姜佑宁微微倾身,再一次重复:“你跟我说说,怎么就不好取得了?是只有特定地区才种吗?”  “行,你既然问了,那我就斗胆卖弄几句,”文学东坐直了些,轻咳两声。  “首先,海拔得高。山莨菪耐寒,栽到冻土高原都能过冬。再一个呢,土壤排水得好,而且年降水不能多,要不根得烂了。”  他掰着手指头,语气加重,隐含几分强调意味:“你看看,要同时满足这么多条件,那地方真不好找。咱国内也就平北、滇西一带,国外宜种地区倒是相对多点儿,这个t国北山,还有他们首都莱颂市一带,都挺合适。”  姜佑宁听完,拧着眉头陷入沉思,文学东的一席话在脑中悄然串成线。  菜过五味,街灯渐次亮起。学生模样的男男女女笑闹着从窗外蹬蹬蹬跑过去,马路牙子坐着赶夜间人流卖水果的流动小贩。  姜佑宁抽了张纸巾擦嘴,并未立刻起身。  “学东啊,”他将整个上半身都转过去,语气募然郑重:“是这样,我们单位有个案子,跟这个山莨菪牵上点儿关系。我想着,你在那么大一公司专门研发这个,肯定是比我们在行,方不方便抽空来我们局里跟那帮孩子聊聊?至于报酬这块呢,我回头跟上头问问,不平白浪费文总时间。”  “哎、哎,什么报酬不报酬的,你这么讲我可不爱听了啊!”  文学东自谦地连连摆手。  “我升总监这几年主要都在管人,专业上的事儿难说忘了多少。是这,回头我先看看具体是什么东西,确定帮得了,再应你这个邀,行不?”  “理解,理解,不清楚的咱也不能瞎说吗,”姜佑宁点头,“我让孩子先理一理,能让你看的资料都认真摘出来。咱们效率高点儿,别扰着你休假。”  “行,我等你消息。”  两人走出馆子,互道了几句客套话,姜佑宁冲人挥了挥手,旋身朝自己停在路边的车子走去。  文学东还保持着挥别的姿势,右手僵在耳畔。他远远看着姜佑宁钻进车里,笑容转瞬消失,一双了无生气的幽黑眸子与方才判若两人。  夜深,办公楼安静无声,屋里亮着盏温黄的小台灯。林听坐在办公桌前正对电脑,将棠福路电话亭的监控录像切至慢速播放。  播到嫌疑人推门进入的一帧,林听敲下暂停。  雨伞倒了个手?  他蹙了蹙眉,倒回几秒前又放了一遍。画面中,男人进入电话亭前稍不自然地将原本握持在左手的雨伞倒至右侧,随即伸长了左臂去推那扇明显更方便使用右手的玻璃门。  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换手呢?  从监控来看,明明两手中的任意一只都不存在明显的功能性缺陷。  林听抬手揉按酸胀的太阳穴,听到搁在桌边的手机嗡嗡振响。他拿近一瞧,发现是裴行昭打来的视频通话,毫不犹豫挂断。  下一通又锲而不舍地紧跟着打进来。  林听一声轻叹,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裴队。”  屏幕那头赫然出现一张肤色氲着热气蒸腾后的红,湿发看似随意但稍富技巧地抓在鬓侧,深色真丝浴袍敞着道极窄极深沟壑的浴后俊颜。  “”林听面无表情将视线收回,手机放得稍远了些。  “再挪你人都出画了,”裴行昭在那头不满道,随即又是一阵吹风机的机械声,“你在哪儿呢?”  林听切换摄像头,对着四下飞速一扫。  “裴队办公室。”  “这么晚了还加班,遇上难事儿了?”噪声骤止,裴行昭拄着手机踱到阳台上,闲适背倚栏杆,“跟我说说,我帮你分析分析。”  林听闻言一笑,自然没透露半句案情相关内容给他。两人隔着手机静默片刻,倏然不约而同道——  “裴队的手怎么样了?”  “这两天去医院复查没有?”  话音落下,两人俱是一愣。裴行昭神色略显古怪,煞有介事地咳两声,林听则面不改色地偏过头去,将视线转至电脑上,屏幕荧光将一张瘦削冷厉的脸照得十分通透。  裴行昭吹着冷风,也不断电话,就这么挂着。  “对了,我宝贝呢?你没趁机给我扔了吧?”  林听眉尾轻挑,翻转镜头朝向桌前头被倒扣下来的相框:“张队这几天在,我翻下来放着了。”  见东西完好无损,裴行昭满意地一点头。  林听将镜头切回来,抵着笔筒竖在桌上,权当个手机支架使,余光不自觉掠至那副做工精巧的相框好一会儿。  “你”  他顿了顿,颇有几分不知道怎么问出口的样子。  裴行昭饶有兴致:“嗯?”  “这张照片对裴队,很重要吗?”  “当然,”裴行昭认真道,“这可是我从北港警院的布告栏里偷来的,仅此一张。”  “”林听瞳孔一震,职业素养令他转瞬将满面异色尽数收起,“有件事我有点好奇,裴队到底是怎么”  林听最终没能把后半句说出来,因为他并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曲解了裴行昭的心思。  常年晨昏颠倒的重案队工作令他的感情经历一片空白,更没有接触过特殊性取向的人,林听很难想象并理解裴行昭对自己所揣的到底是怎样一种感情。  “我是怎么喜欢上许师兄的?”  裴行昭竟然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认了,他装模做样地琢磨片刻,随即有样学样地回:“案子破了那天,我来办公室找你,顺带解答你的问题,好吗?”  林听盯着那张因短暂休养而气血极好的脸,少顷平静移开了眼睛。  “那算了,本来也没有很想听。”  手机那头传来裴行昭的笑声,自紧闭期开始他少有现在这样发自内心放松的时候,那是独独面对林听时才能短暂卸下的、压在肩头的重负。  “好了,你早点”  裴行昭话说了半截就被电话那头“哐哐哐”的敲门声打断,林听觅声抬头,只见刘宏昌破天荒地探出半个脑袋:“报意思啊林警官,跟对象儿聊着呢?”  林听来不及解释,电光石火间挂断视频,将手机丢到一边:“刘副队,您”  他屁股还没完全离开凳子,刘宏昌就一连声“坐坐坐”地小跑上来,随手拉了把椅子坐到林听跟前。  “你看,好不容易能给你们裴队交得上作业,结果他还算了算了,给你也一样。”刘宏昌及时刹住话茬,将一封档案袋递给林听。  “裴队之前不是给了个银行卡号叫我去查么?谁能想到局里最近的麻烦事儿一茬接一茬,现在才查出眉目啊!这账户是冒用了华朗医院的,我有同学在华朗医院那片辖区的卫健部门,我还跟他打听了一耳朵,”刘宏昌倏然一停,舌尖扫过嘴唇,坐立不安地环顾四周。  林听一眼了然,抬腕指向一应俱全的茶几,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刘宏昌用裴行昭压箱底的宝贝狠狠奢侈了一把,浓茶入喉,满足地砸了砸嘴才接着说:“听着叫医院,实际跟挂着资质的小诊所没差。这几笔交易发生期间,恰恰好是华朗医院因卷入一起非法行医被勒令停业整顿的时候,巧不巧?你说巧不巧?”  林听若有所思:“是挺巧,有查到资金流向吗?”  “那没有,”刘宏昌遗憾摇头,对着一次性纸杯“呸”地吐了口茶叶:“就查到资金一到境外便被几家地下钱庄迅速洗了,再之后的流向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林听颔首表示理解。资金到了境外本就难追,何况真正操盘这一切的嫌疑人显然在跨境交易方面极具经验,查不出也在意料之中。  “那是哪里的地下钱庄?这个总查得到吧?”  “有、有,”刘宏昌将文件袋抽过来,林听这才注意到那袋压根儿没封口,“我打印出来给一起塞进去了,喏,就这个,你看看。”  他抽出一份印满长串外文的名单递给林听。那字母极具特色,字型飘逸蹁跃如花体一般,蕴着浓郁的浪漫意味。  林听长睫低垂,凝视着那页钱庄名单迟迟未有动作。这字体他似乎很久前见到过,可一时半会儿就是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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