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安清只是感觉浑身不自在。 两人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得聊天,气氛倒还算是和谐。 直到车子停在一栋装潢极尽华丽的餐厅门前,推门进去的瞬间,安清就僵住了身子。 暖黄的灯光压得很低,餐桌之间隔得极远,私密性极强,轻柔的音乐裹着淡淡的香氛,整个空间都弥漫着暧昧缱绻的氛围。 根本不是适合普通朋友吃饭的地方。 安清浑身都不自在,后背绷得紧紧的,脚步都顿住了,脸色微微有些为难。 为什么感觉奇奇怪怪的? 这个餐厅氛围……比起朋友,更像是情侣。 安清刚想开口说换个地方,可瓦伦汀已经自顾自牵着他的手腕往里面走。 男人的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安清悄悄挣了一下没挣开,碍于情面只能作罢,硬着头皮跟着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刚坐下,服务员就给两人递上了菜单。 瓦伦汀却是直接把菜单推到安清面前,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他。 “安,你看看想吃什么,这家店的菜都是我特意选的,你肯定会喜欢。” “我不用挑,你点就好,我什么都吃。” 安清把菜单推了回去,姿态依旧客气。 “毕竟是我请客。” 瓦伦汀听后也没有再说什么,只好低着头自己点餐。 看着瓦伦汀点菜的样子,安清的思绪已经开始飘远。 他的脑海里全是谢清禾,不免有些担心她在聚会上会不会累到。 他的心不在焉本来不是很明显的,奈何瓦伦汀观察他太过于仔细,一抬头就看他这副死样子。 刚才还带着期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心里的不爽直接翻了上来。 就连握着菜单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他耐着性子随便点了菜,等服务员一走,他就开口问道。 “安,看你的样子似乎是不太好?” 安清回过神,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温柔和牵挂,如实说道。 “没什么,就是我妻子怀着孕,今天自己去参加聚会,我有点放心不下。” 就是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瓦伦汀心里的火。 谢清禾这三个字,是他这辈子最厌恶的名字。 这个该死的女人,把安清的心思占得满满当当,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让他嫉妒得发疯,厌恶得咬牙切齿。 瓦伦汀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我去趟洗手间,很快回来。” 安清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瓦伦汀快步走进洗手间,反手就把隔间的门锁死,脸上最后一点伪装彻底撕碎。 他不再克制,暴躁地踹了一下门板。 瓦伦汀根本等不及平复心情,气得颤抖的手拿哆哆嗦嗦地出手机,立刻拨通了下属西格的电话。 电话嘟嘟两声就被接通。 “先生,您说。”西格的声音立刻传来。 瓦伦汀背靠着门板,呼吸都带着火气,语速极快,字字都带着狠劲。 “谢清禾晚上的时候不是去参加聚会了吗?想办法给她找点麻烦,不用闹出动静,我只要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保不住。” 瓦伦汀现在半点沉稳都没有,所有的恶意和疯狂全都暴露在无人的角落里。 电话那头的西格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声。 “好,我马上安排。” “快点!现在就去!手脚给我干净点,要是出了任何问题,我唯你是问!” 瓦伦汀不耐烦地厉声叮嘱,说完就狠狠挂断了电话,像是发泄一样把手机攥在手里。 他对着镜子,用冷水扑了扑脸,勉强压下脸上的戾气和暴躁,可眼底的疯狂还是没完全散去。 他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努力挤出一抹还算得体的笑容。 可千万不能让安察觉到什么。 他快步走回餐桌,重新在安清对面坐下。 陷害谢清禾 两人终于能够坐下来好好聊天,安清身上之前浑身的疏离消散了不少,神色缓和了许多。 就连语气也褪去了之前的客气生硬,多了几分自然的随和与热情。 瓦伦汀自然是乐见其成。 “刚才等你的时候,我还在想这家餐厅看起来很气派,进来才发现比想象中还要精致。” 安清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听着也很自然。 这话,可把瓦伦汀心里给美的。 “你喜欢就好,我特意提前订了这里,就是觉得这里安静,适合好好说说话。” 瓦伦汀的声音都轻快了不少,之前因为安清挂念谢清禾而生出的怒火,被安清这一句主动的搭话冲散了大半。 他的目光牢牢黏在安清脸上,他尽量隐藏自己的在意,满心都是眼前人难得的热情与亲近。 安清没有察觉他眼底翻涌的执念,只当是朋友间的正常相处,索性放下了心里的戒备和抵触。 毕竟瓦伦汀出去上厕所的时候,他就仔细想了一下。 他也不能够太冷淡,毕竟他所在的公司还要跟瓦伦汀那边的合作。 再加上瓦伦汀对他确实没有什么敌意,可能只是单纯的想要跟他做朋友。 肯定是他之前的戒心太重了。 瓦伦汀一边笑着和安清交谈,一边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隐晦又贪婪地描摹着安清的眉眼。 眼前人的热情随和,让他越发笃定,安清迟早会属于自己。 而那个碍眼的、怀着孩子的谢清禾,他绝不会留太久。 另一边。 西格以场地合作方工作人员的身份,提前抵达了谢清禾一行人预定好的私人聚会包厢。 谢清禾他们预定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半,而现在是六点五十。 他还有四十分钟。 他穿着一身合身的黑色工装,手里拎着印着场地后勤标识的工具箱,脸上是沉稳又职业化的神情。 进出走廊和包厢时,没有引起任何一个现场工作人员的怀疑。 所有人都只当他是场馆方派来提前检修设备、调试环境的后勤人员。 毕竟这场聚会的主办方提前打过招呼,会有专人到场做收尾布置,所以根本没人会对他的出现多加留意。 他拿出指甲盖大小的无线监控设备,机身外壳全部做了和墙面、装饰完全一致的同色覆膜,贴合安装之后,看着就几乎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西格全程戴着手套,布线全部藏进原有的线路凹槽里,没有新增任何突兀的痕迹。 固定用的胶痕也做了无痕处理,就算后续有人刻意检查,也找不到任何被动过手脚的迹象。 西格对于自己的行动十分的满意。 “wow,ireallyaazg!” 前后不过十分钟,西格就完成了一切。 他收拾好工具箱,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问题之后,这才满意离开。 七点半,谢清禾一行人准时到达饭店包厢。 谢清禾坐在靠窗的软沙发上,身边围着几个相熟的好友,正低声说着话。 她现在月份还小,行动间也还算方便。 西格通过监控全程紧盯谢清禾的一举一动,找准时机,暗中在包厢里的养生茶饮里掺入刺激性药物,不会造成致命伤害,却能猛烈刺激孕期身体。 服务员将下了药的茶水端到了包厢里。 而茶水放着的位置正好在谢清禾跟前。 身边的好友怕她口干,顺手给她倒了小半杯,笑着劝道。 “清禾,喝点温的润润嗓子,这里空调吹久了容易燥,这个茶没什么刺激性,你喝着放心。” 谢清禾没有多想,道了声谢,便捧着杯子喝了下去。 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药性猛地发作。 最先涌上来的是小腹深处一阵尖锐的坠痛,像是有重物狠狠往下拽,疼得她指尖瞬间收紧,杯身差点从手里滑落。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想忍下这股痛感,可疼痛来得又急又猛,可紧接着下腹开始一阵阵发紧,伴随着清晰、剧烈得反常的胎动,肚子里的动静大得吓人,连带着她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唔……” 谢清禾没忍住,闷哼一声。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惨白,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睛瞬间蒙上一层水汽。 她双手死死护住小腹,身子控制不住地往沙发里缩,脊背绷得笔直,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呼吸又急又浅,带着压抑不住的疼意。 坐在她身边的好友最先察觉不对,看到她的样子,顿时慌张不已。 “清禾?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肚、肚子……好疼……” 谢清禾的声音发颤,带着生理性的哽咽。 小腹的坠痛一阵比一阵密集,她甚至能清晰感觉到胎气在剧烈动荡,整个人又怕又慌,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