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工资保住了。 柯望思忖片刻,叫了一声表示赞同宋栩升的行为。 “本来今天约好带柯望去体检的,没想到他到现在还没醒,我就去了趟医院。” “找的看护说房程晚和徐大花也经常过去,柯望状态还可以。”宋栩升继续说。 柯望望眼欲穿地盯着他看。 宋栩升沉默了一会儿:“但是他如果一直不醒,我们准备联系他父母转院。” 柯望心里咯噔一声。 这种情况他早有预料,却也始终没有想到让所有人知道真相之外的其他办法。 宋栩升没再说话,等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就把切好的肉丢进去煮。 柯望抬头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心想不能继续坐以待毙。转身斗志昂扬地走出厨房,决定继续使用排除法推测胖胖的愿望。 他已经偷吃了宋栩升家里的所有零食,在不包括沙发和床的几乎所有家具上睡过觉,玩了宋栩升的switch和电脑,就差没爬到房顶上把吊灯卸下来了。 胖胖之前的愿望明明只是睡大觉和玩手机,为什么一起掉马吧! 虽然胖胖的小短手够不到趴在脸上的照片。然而飘在半空中时,柯望已经看得一清二楚。 他脑袋嗡嗡的响,不明白自己的纪念册和照片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这份纪念册,他对此非常眼熟。 因为这就是他的,是他亲手塞到宋栩升桌肚里的。 当时学校组织这个活动,他几乎是第一个报名了的。 满心欢喜翘首以待着纪念册发下来,迅速翻到宋栩升那一页,在决定裁下来好好保存还是拍照纪念里犹豫了半天,听到后桌女同学及时传达来宋栩升的消息。 女同学失望地说自己的照片拍得再好看也没什么用了,因为宋栩升压根就没买毕业纪念册,连他的个人信息都是别人帮忙填的。 柯望失魂落魄以后,生平第一次鼓起勇气,趁放学前拿着自己的毕业纪念册进了宋栩升的班级。 所幸他经常故作不经意从宋栩升班级门口路过,记得宋栩升坐在什么位置,东西塞进桌肚就若无其事地离开。在楼梯口碰到宋栩升端着一叠书,冲自己点了个头说麻烦让一让。 高中宋栩升的冷淡的声音还在耳边萦来绕去,面前长大的宋栩升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近,用比从前低沉了许多的声音问着:“你都看到什么了?” 宋栩升没有给柯望辩解的机会,先是熟练地把小狗翻过来,也不理他,蹲下来收拾地上散落的东西。 柯望不明白宋栩升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照片塑封了放在桌上。 明明只是一张拍得并不好看的三寸证件照。 明明他们高中的时候素不相识。 柯望想不明白,于是他抬头看宋栩升收拾的背影。 看他把自己的照片重新拿起来,拂去上面的灰尘,拉开抽屉放了进去。 看他明明没事可做,却还是不愿意回头看自己。 为什么?柯望疑惑。 他伸出爪子看看。奇怪,自己现在仍然是一只狗。 不过这些并不影响他心里升起一股近乎狂喜的饱胀。 他现在是胖胖,他想把尾巴摇成螺旋桨,他想咬烂目之所及的所有拖鞋,他想跳,他想盯着自己尾巴疯狂转圈圈,他想嗷嗷大叫—— 看吧看吧,他没做梦,宋栩升单独拿下了他的照片,他在宋栩升心目中的位置不一样。 或许,或许!有这么一种可能,宋栩升现在已经不喜欢女的了,宋栩升喜欢的人是他,是他柯望! 柯望内心狂奔了一阵,忽然定住脑袋,冷静下来。 他看见宋栩升不紧不慢地从桌角拿来了自己刚刚编辑好的pad。 柯望意识到不对,转身就想跑。 刷了漆的木地板打滑,他的狗爪在地上徒劳无功地划拉两下,身体还是岿然不动的状态,就被宋栩升两步走来整个抄进怀里。 “汪汪汪!”柯望扭着腰挣扎。 宋栩升伸手拍了他屁股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用了力气,落在厚实的狗毛上仍然能听到清脆的动静。 胖胖皮糙肉厚,柯望其实并没有多疼,估计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他还是不受控制地张嘴嗷嗷叫起来。 宋栩升贴着他的耳朵,语气像极了动漫里常见的大反派:“反正我们没什么秘密了,你非要捣乱,别怪我也揭你的老底。” 柯望听到他这么说,顿时不敢动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也? ……这个宋栩升,恐怕早就知道自己不是胖胖了! 他欲哭无泪地看宋栩升慢条斯理解开锁屏,无师自通打开备忘录。 页面上立刻出现自己新鲜写的还热乎的文字。 宋栩升看了他一眼,懒洋洋地开始念:“宋栩升你好,我是柯望。每当我出现晕厥,意识就会切换进胖胖的躯体;而原本属于我的肉身则会进入休眠状态。” 明明写的和自己平时的工作报告没什么两样,怎么从宋栩升的嗓子里跑出来,再配合他似有若无的暧昧语气,听起来这么让人——头晕耳热。 柯望不安地咽了咽口水,简直想关闭自己的耳朵。 宋栩升哼了一声,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不小心,嘴唇从他耳朵最顶上的一撮毛上拂过去,用恍然大悟的语气说:“柯望,你怎么变成我的小狗了?” 他手掌下面贴着的小狗心脏正在砰砰狂跳,柯望不信他感觉不到。 “你是从什么时候变成小狗的?”宋栩升慢条斯理地问,“变成小狗还给我抱给我亲,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 嘴唇还是贴得那么近,身上的气息龙卷风似的紧紧包裹住怀里的小狗。 完全不顾柯望的死活。 柯望已经目瞪口呆。他第一次见识宋栩升的恶劣。 他知道自己飘荡许久的爱河混进了宋栩升的血液。于是水位骤升,转眼间惊涛骇浪,他艰难地沉沉浮浮,一边努力呼吸一边控制不住地沦陷。 他觉得他下一秒就要被淹死。 天人交战之际,柯望做了一个自以为正确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