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走了吗?” 荩梧先她一步,靠在门板上,反手锁上了门。 “你什么意思?”何一三攥紧了手中的盲杖,手心湿汗。 荩梧伸出长臂,冰凉的手指掐住了何一三的脖子,收紧了力气。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你躲起来两年多现在跳出来是故意恶心我吗?” “松手。”何一三握着盲杖在荩梧的小腿上用力一抽。 “我被你害惨了啊,姐姐。”荩梧疼得抽气,手下的力气也跟着加重,用力地咬着最后两个字。 “够了吧。” 休息室响起位置 宋骋没想到让何一三搬进公寓这件事会突然这么顺利,就在她要赶回来的前一天,何一三松了口,上帝还真的偏心了她一次。 她拖着一个十几寸的小行李箱从客房里出来,刚走出几步就被那个名义上的继母拦住。 “你一定要和我们抢这个房子吗?”女人靠在墙壁上,眼下乌青。 宋骋没做理会,一边往外走一边套上黑色的风衣,走动的时候头发在颈间晃动。 女人伸手拽住宋骋,把她拦在走道一侧。 “用这辆车换取这个房子的产权,你觉得怎么样?” 她把车钥匙放在宋骋的手心,“卖了房子换成钱,我和小乐就没有家了。” 宋骋垂眸,视线落在那个车钥匙上,“这不是我该关心的。” “宋骋,你应该知道流离失所的滋味,你在纺珠岛不就是这样,难道就不能以己度人吗?”她的声音尖锐起来,本就对这个突然冒出来分财产的继女十分不满,更何况动了房产的根基,再过几年这个地方就会重新开发,不知道要翻多少倍。 “如果你不通情理,我也只能勉强同意你住进来,这个房子依旧不能卖。” 宋骋皱皱眉,“你以为我在来之前,对他给的东西没有做过任何调查了解吗?” 她放下行李,拿走女人手心的车钥匙,“这间房子我可以放弃,不过,不光这辆车是我的,你要以市值的价格把我的那部分折抵成现金。” “这是你爸辛苦攒下的东西,你这么不劳而获也太贪心了。”她咬紧了牙,面色不善。 宋骋提着行李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那我们法庭上见。” 女人愤恨地看着那道背影,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常常无情地略过她们母女,但又像极了死去的丈夫。 “好,按你说的来。” 宋骋停下脚步,“车在哪儿,麻烦尽快过户到我的名下。” 丧礼终于结束,零零散散的客人纷纷离席,相较于潦草的一捧灰,这可真是一场庄重又充满仪式的吊唁会。 宋骋从车库将那辆黑色的汽车开出来,车养护得很细致,看得出一家三口生活的痕迹,她将那些碍眼的摆件丢进了垃圾桶。 她开车的机会并不多,在纺珠岛的时候考了证,来到海明市送醉酒的导师回家时开过几次,也是那偶尔的几次,让她对导师的印象复杂。 “昨天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宋骋拿起手机,放在耳边。 “太累了,不小心睡着了,手机静音。” “那就请几天假,好好休息。”宋骋并不喜欢何一三现在的工作。 “嗯,我已经辞职了。”何一三的声音听上去没什么精神。 “辞职?怎么这么突然?”宋骋在路口猛地停下车,小镇的来往车辆并不多,她靠在路边,打开车窗。 “有客人找你麻烦了吗?” 即便不愿意何一三和这些人搅和在一起,她还是不想让何一三平白无故的吃亏。 “也不是,只是我发现这个工作或许不太适合我。” “那就…先住我那里,工作的事也不用太着急。” 宋骋拿到这笔遗产和加班加点做项目赚的钱足够让何一三安稳生活了,哪怕她永远不工作都没关系。 “嗯。” 何一三今天并不热情。 “你昨天一直在店里工作吗?” 对面沉默了几秒,“对,我就在店里。” “行,我知道了。”宋骋眼神一暗,脸色变得阴沉。 宋骋抠着手指上的肉签,一点点揪出皮,撕扯出血。 为什么要说谎呢?为什么要骗我? “你…真的希望我住进你家吗?” “现在你是要反悔吗?” 天气骤冷,宋骋的态度急转直下,何一三莫名打了个冷颤。 “不是,我只是问问。” 宋骋深吸一口气,克制着烦躁的情绪。 “等我,下午就能到你的宿舍。” 自从那个声音渐渐听不到以后,每当她情绪失控的时候,乱七八糟的声音会再次集中在耳畔,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根本不喜欢你,只是哄你玩而已。」 「纪文因已经死了,她是个赝品。」 「宋骋,她是个骗子,从来没有在意过你。」 …… 宋骋根本无法捂住那些生长在大脑里的声音,尖锐的、凄厉的、来自纪文因的声音。 车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是雷雨天的前兆。宋骋单手握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另一只手搭在窗沿上,指尖夹着一支烟。齐耳的短发被窗缝里风吹得撩起又落下,露出她紧蹙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