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爷爷是最疼她的人,教她识字,教她做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冲垮了她的冷静。
她想也没想,冷喝一声:“住手!”
那几个地痞一愣,回头见是个穿着普通、貌不惊人的女子,顿时嗤笑起来:
“哪来的娘们?少多管闲事!滚开!”
殷素素眼神一厉,不等他们反应,身形一动。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噼里啪啦几声闷响夹杂着惨叫,那几个嚣张的地痞,已经全躺在了地上,捂着手脚哀嚎,竟没人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
她看都没看那些垃圾,快步走到那老人面前,伸手将他扶起,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许多:
“老人家,您没事吧?”
老人惊魂未定,看着地上呻吟的恶霸,又看看眼前这位身手利落的女子,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下意识地摇头。
殷素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温声问道:
“他们为何找你麻烦?”
老人缓过气,悲愤道:
“老朽姓沈,是个落第举人……
只因前些日子老妻病重,不得已向他们借了二两银子印子钱抓药……
谁知利滚利竟要十两!
老朽这字画摊……
哪里挣得到这许多啊!”
说着,老泪纵横。
举人?
殷素素心中一动。
她看着老人与爷爷极为相似的脸,又听他是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一个念头瞬间清晰起来。
她弯腰,从那些地痞身上搜出借条(果然写着十两)。
当着那吓傻的地痞头子的面撕得粉碎,然后扔给他一小块约莫十两的银子,冷声道:
“债清了。
再敢来骚扰这位老先生,断的就不只是手脚了。
滚!”
那些地痞如蒙大赦,捡起银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殷素素这才转身,对着仍在愣的沈举人,郑重地福了一礼(用了些这个世界的礼节):
“沈老先生,晚辈冒昧。
听闻您是举人,学识渊博。
晚辈家中……
有七个年幼的孩子,正是蒙学开智的年纪,苦于无人教导。
不知老先生可愿屈尊,随我归家,教导这些孩子读书识字?
晚辈必奉您如长辈,为您养老送终,绝不让您再受今日之苦。”
沈举人彻底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位突然出现、救他于水火、又提出如此邀请的女子,简直如同梦中。
他孑然一身,老妻已逝,功名无望,以卖字为生,潦倒不堪……
如今,竟有人愿请他做西席?
还是如此一位……女子?
看着殷素素眼中那份不似作伪的真诚(其中或许还夹杂着他看不懂的、透过他看向另一个人的怀念)。
又想到方才那几个孩子的惨状,沈举人心中百感交集。
最终,他长长叹了口气,拱了拱手,声音有些哽咽:
“若蒙不弃……老朽,愿往。”
殷素素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
“太好了。
老先生稍候,我去取些东西,然后我们便回家。”
她很快取回寄放的衣物包袱,骑上马车将沈举人那点简单的行李,和字画工具搬上车。
又驾着马车,去购置了一些全新的文房四宝和几本启蒙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