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漾麻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无语:“都这样了,你跟我说不行?” 聂叙的手插进纪漾的发从,跟着看下去,调侃,“谁知道你反应这么大。” “你大爷的!”纪漾抬手给了他肩膀一拳。 聂叙将他的手拿下来,放到嘴边轻轻吻了下,看着他几秒钟,然后说:“我想说的是,刚刚的情话很动人。即便我不是你哥,即便我们年少不曾相识,你在我这里永远有退一步的权力。” 纪漾呼吸暂缓了两秒,缓缓开口:“有种拿到免死金牌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恶毒反派终于翻身了?” 聂叙敲他,“你先别翻身了。以后晦气话少说。” “你还相信这个?避谶吗?”纪漾问。 聂叙看着他:“以前不信,现在宁愿相信。” 不是相信,是宁愿去相信。 这其中的差别,纪漾听出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 韩彪的声音模糊传来:“老大,记者过来了,现在要走吗?” “知道了,走。”聂叙应了声。 然后再次弯腰,手从纪漾腰后穿过,直接将他从沙发上带起来。 侧身扫过他斑驳的脖子,用手背碰了碰,在他耳边故意般,说:“宝贝儿,要再给你点时间整理吗?这个样子上了新闻,你要怎么解释?” 纪漾耳朵痒得直躲。 瞪他说:“到时候我就说,是神秘大佬nathan啃的,本来记者追着我就是为了这个,到时候我的粉丝量一定暴涨。” 说完了,才想起来聂叙的称呼,惊得他汗毛都炸起来了。 “还有,你干嘛这样叫我?” 聂叙点头:“差点忘了,你直播确实不是这样说的。” 纪漾莫名其妙,刚想问自己直播说什么了。 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宝宝?” 纪漾:“………………” 老子以后再也不胡说八道了! 他们从会展中心离开的时候,外面天已经快黑了。 出来时走的侧门通道,避开了大部分记者。 纪漾脖颈间和nathan认识的“铁证”,自然也就没有机会公之于众。 只不过中途还是发现了记者尾随。 恰好莫姨来电话说,他住的那栋楼楼下水管爆了,今晚整栋都要停水。 “怎么偏偏这时候爆?”纪漾扯着自己领口,无力吐槽。 开车的韩彪不小心在后视镜里和纪漾对上,下意识撇清,来了一句:“可不是我们干的。也不是老大找人干的。” 纪漾真是被这话给幽默住了,默默:“……你老大还在旁边呢,知道你们私底下是这么黑他的吗?” 聂叙膝上还放着电脑,听见这话,侧头看他,又看向前边。 韩彪尴尬,头大:“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主要是只要纪漾在身边,什么抓马的事情都有可能会发生。他已经有点应激了,难免反应过度。 聂叙压根没搭理韩彪,只是说:“回伯曼。” 纪漾在一旁,“我还没说要去呢。小白也还在家。” “莫姨会照顾它的。”聂叙道:“明天陪你去扫墓,从伯曼出发更方便。” 因为这个理由,纪漾就彻底没话说了。 车在伯曼楼下停稳,聂叙接了个电话,纪漾先一步下车。 他仰头看着三十二楼那层窗户,发现灯是亮的,透过落地窗的纱帘,透出暖融融的光。 等到聂叙出来,纪漾指着楼上,“你早上出门没关灯?” 聂叙跟着抬头看了一眼,伸手握住他的手,说:“提前远程打开的恒温功能,怕你冷。” 纪漾低头看了眼被握住的手,过了两秒,反扣回去,握紧。 这种被人事无巨细考虑到的,边边角角都有人替你先走一步的感觉,对纪漾而言,陌生里夹杂着不经意流淌的暖意。 嘴上说:“其实也还好,没觉得冷。” “走吧。”聂叙牵着他。 上了楼。 纪漾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总觉得眼前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 大概是他临走时收拾过的那些零散的东西,又通通都被放回了原位,留下的抱枕,依旧东倒西歪放在沙发上,门口放了两双拖鞋,其中一双是新的,是自己的码。 没有自己第一次来的那种冰冷,只有自己存在过,好似从未离开的痕迹依旧。 聂叙将车钥匙放在玄关,问他:“发什么呆?” “你……没让阿姨打扫啊?”纪漾问。 聂叙笑了笑,“没什么好打扫的。”说着拉过纪漾,将他困在玄关柜子和手臂中间,“我喜欢这里保持着你在的时候的样子,不管你哪天回来,都是让你觉得熟悉的地方。” 纪漾仰头看着他,手扯上领带:“叙哥,你这样真的让人很难招架啊。” “是吗?”聂叙反问。 纪漾点头,将他拉近了一点,“之前在会展中心后台的事情,要继续吗?” “不了。”聂叙又一次将领带扯回,“你的腿现在最应该去泡个热水澡,出来我给你抹一遍药,knox得知你这次去南岛受过冻,特地送来的,还没拆封,正好给你试试效果。” 纪漾:“……” 他跟在聂叙的身后走进客厅。 看他扯了领带扔在沙发上,又解开了衬衣领口的扣子,没忍住道:“虽然我很感激knox,但你这就差评上禁欲道德标兵了吧?谁再说你不是好人我都得跟人急。” 聂叙解开第二颗扣子,看着他:“好人还不好?” “那倒也不是这个意思。”纪漾想起第一次,聂叙虽然后面也有点失控,可纪漾能感觉出来他全程很照顾自己。对自己来说,那个程度只是有点过分,体验感却很好,这也是为什么纪漾现在不算排斥这件事的原因。他说:“挺好,床品不错,很有服务精神。” 聂叙端起茶几上的玻璃水壶,倒了一杯,抬手递过来,意义不明说:“嗯,你的感受如此,那挺好。” 那挺好? 什么叫那挺好? 纪漾总感觉这像是话里有别的意味,又说不出来,他喝了口水也就不纠结了,去洗澡。 这天晚上,直到睡前,纪漾都还一直以为应该会发生点什么。可结果告诉他,什么也没有。 聂叙陪他住楼下了。 也就真的只是单纯的睡一起而已。 纪漾被拥抱在聂叙身前,听着窗外的风声,从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里静了下来。 床单被罩换的都是聂叙楼上的备用四件套,还是之前自己买的洗衣液的淡淡的香气,但是又有点不同,多了点独属于聂叙的个人气息。 纪漾被笼罩了,睡着得很快。 第二天七点,准时醒来。 外面下雨了。 雾蒙蒙的天气,冷雨如丝。 樊洲北郊的墓园依着一片缓坡而建,松柏沉绿,因为价格昂贵,每座坟冢都隔得很开,错落排布在修剪整齐的草坪间,安静得只能听见风穿过枝梢的声音。 纪漾撑着伞,在墓园门口站了一会儿,手里抱着一束白色洋桔梗,没往里走。 聂叙今天穿了件长大衣,并没催他。他把车停好,走回来的时候,替纪漾把其中一朵歪掉的花拨正了。 “走吧。”纪漾长出一口气,抬头说。 聂叙跟着看上去,“你要实在没做心理准备,我们可以改天再来。” 纪漾摇头:“其实也没什么心理准备可做的,我记得她,她就在那里,就行了,对吧?” 最后还是个疑问句。 聂叙伸手接过伞,揽着他肩膀:“走,我陪着你。” 他们沿着石板路往里走了大概七八分钟,在一棵老松树的旁边停了下来。隔着大概十米远的距离,纪漾看见了门卫所指的那个位置。 纪漾能看见的,只是一个灰色冰冷的石墓,因为和那种一排排装着盒子的墓地不同,显得坟墓很大很独立,墓碑是普通的灰色花岗岩,碑面上刻着的“爱妻俞菲之墓”,在周围萧瑟的秋冬季的景色衬托之下,就显得格外讽刺起来。 碑前的水泥台上落了一层灰,被雨水打湿留下斑驳痕迹,像是很久没人来过。上面也没有任何照片。让纪漾觉得意外的,反而是那里放着一束还很新鲜的百合花,上面还有刚落下的雨珠。 “有人来过。”纪漾下意识张望。 这天并非清明,谁会来? 聂叙蹲下身,观察了一下水珠落在花束上的程度,开口说:“离开应该还没有半小时。” 纪漾皱眉:“咱俩刚刚上来的时候,没见着其他人吧。” 聂叙嗯了声。 看了看侧边的方向,那边有条下山的路。 纪漾跟着看过去,什么也没有,试探问他,“你是不是知道是谁?” 聂叙摇头。 纪漾也就没有再问。 手里的花被风吹得轻轻晃了晃,纪漾弯腰把花放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