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漾话刚落,就被聂叙扯着压回了枕头里。 浓郁的夜色,掩盖了阁楼的一切动静。 斜压的屋顶、落地床,让这方空间显得逼仄而隐秘,所有急促的呼吸,悉索的响动,全部都被尽数吞没。 纪漾在深喉窒息的亲吻中挣脱,得以片刻喘息。 聂叙啃咬过他耳后的小片皮肤,沙哑开口:“老婆离了,我打渔很有经验。另外,不会让你疼。” 纪漾内心非常震惊。 真的没想到聂叙会配合自己。 持续的骚扰让纪漾无处可逃,仰着头躲避,也不过是在月光底下露出一截细白拉长的脖颈,像送上门的,毫无反抗能力的漂亮猎物。 纪漾声音变了调,不忘断断续续道:“我才、不会相信你,天下男人都一个样……得到了……不会珍惜的。别咬……” “那你还跟我私奔?”聂叙的耳语递过来。 纪漾照着他的下巴反咬回去,委屈:“你是在怪我?觉得我不知廉耻?想我二十出头就跟了你,你个臭男人……” 纪漾剩下的话再次被堵回。 聂叙单手将纪漾的两只手囚困在了头顶。 指尖一颗颗挑开纪漾睡衣的扣子。 聂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是:“你也知道是偷情,那就乖一点,别出声。” 纪漾确实出不了声。 他感觉自己就是在自作孽。 更没想到的是,聂叙的掌控欲在这种事上,恐怖到了一种纪漾都害怕的程度。 所谓偷情,就是纪漾被磨得整个人像水浸透了,挣不脱,逃不了,没了假肢,他离开的最远距离就是床尾。求饶不行,骂人不行,连呼吸的频率都无奈交付,彻底由人掌控。 天际终于开始泛白。 纪漾趴在床尾,手都够上地板了,再次被拉回。 “死变态。”纪漾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嗓子哑的厉害,连忙说:“你找你前妻复婚吧,我醒悟了,觉得人还是不能太缺德。” 聂叙压上那片薄薄的,泛着水光的塌软下去,显得格外漂亮的脊背。 手撩开纪漾脖颈后面汗湿的头发。 轻笑:“体力太差。” 这种时候还嘲讽自己,纪漾好想翻白眼,反手就朝人肘过去,轻易被抓住。 聂叙抓起他的手,确认包扎的纱布没有问题。 安抚:“现在睡吧,不闹了。” 纪漾听见这话如蒙大赦,彻底脱力趴在了被子中间,他闭着眼咕哝:“我想洗澡。” “带你去。”聂叙的声音很轻。 纪漾脑子像一团浆糊,彻底转不动了。 迷迷糊糊里,再次被放上床的时候,他感觉出来聂叙在自己额头上吻了一下。 纪漾睁眼:“干嘛偷亲我?” “因为很喜欢。”聂叙坐在床沿说。 纪漾故意:“喜欢和我做?” “也算。”聂叙眼睛里带了笑,身体压低了一点,一字一句:“不过,就算不做,也喜欢,是喜欢你。” 纪漾不说话了。 后半场的情事看似如此的顺理成章,纪漾其实能感觉出来,无数不曾宣之于口的情感,这一路的担忧,落定后的安然,都融在其中了。 这样认真说出口的喜欢,对现在的聂叙来说,好像不是难事。 纪漾就非常难以启齿。 他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勉强来了一句:“你如果每次控制在三十分钟以内,我也喜欢你。” “不能呢?”聂叙问。 纪漾卡住了。 上不去下不来。 聂叙更像是随口一说,并不在意,纪漾反倒一直纠结这个台阶要怎么下,说不喜欢吧太违心,说喜欢吧,他想起来腿的肌肉都还在发颤。 这个问题纪漾一直纠结到再次睡着。 醒来的时候完全不知今夕是何夕。 他听见楼下有声音。 好像是尤厘和聂叙在说话。 之前的问题再次在脑子里浮现,结果他刚撑起身,就被全身车碾的酸痛打败,尤其是腰,掀起睡衣浮现在皮肤上的青印,看得他两眼一抹黑。 “禽兽。”纪漾骂。 当场也不纠结了。 楼下聂叙穿着黑色背心,在草坪上拿着水管给尤厘奶奶在周围种的绿植浇水。 尤厘蹲在边上,拿着锄头在掏盆栽里的葱。 一边掏一边说:“他怎么还不醒?这都中午了,我奶说得他起来了再炒菜,不然冷了。” “不用等,等会儿我做。”聂叙头也不回道。 尤厘:“不行,我奶说了中午过去吃,都备好菜了。不过哥,你这几天一直在舟泠待着,樊洲那边没事吧?” 聂叙嗯了声,“没事。你既然毕业了,就想想要做什么,简源的网络安全部有空缺,你要去就联系你磊哥,免得你爸妈操心。” 说到网络安全,尤厘不免想起楼上还睡着个走哪儿哪儿火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楼上玻璃窗咔哒一声,被人打开。 尤厘抬头,“你怎么才……” 后面的话憋回去了。 因为楼上的人有气无力趴在窗沿上,表情看起来有些痛苦,愤恨般:“我决定了,我今天就要回去,我不在这里待了!” “啊?”尤厘懵逼。 不是说的要休养几天吗? 这话还没问呢,窗户又被嘭一声关上。 聂叙弯腰拧上水管的开关,抬脚往里走,“拿点精油过来。” “哦,好的。”尤厘下意识回答。 回答完了转头,看着他哥。 想起那扇被拍的窗户,莫名其妙:“不是,有鬼撵他啊?” 这次离开舟泠是个下午。 聂叙自己开的车,沿着海岸公路一路往北,天色从蓝变成橘粉,又渐渐暗下去。 纪漾坐在后排,摇下车窗,被风吹得眯了眯眼。 前边江磊问聂叙:“就这么把陆离留在这里?不怕他跑了?” 聂叙:“他不会跑了。而且他是重要人证,如果能主动交代舟泠南岛一带的人脉布局,等回到户口所在的本地,量刑的时候也会有考量。” 江磊唏嘘:“纪程逸居然会对着他下死手,也是让我没想到。” 聂叙:“蓝海工程牵涉太广,他不死就是威胁。”说到这里沉吟两秒,“你联系祁宋青,让他把这些年查到的所有关联蓝海工程的名单提交给警方。” 江磊也有考量,“南岛的事情这两天正热,这个时机合适吗?” 话刚落,车载广播里主持人的口播恰好续上。 “近日在网络持续发酵的“岚礁村码头案”,在今日取得新进展,据警方报道,涉案嫌疑人赵某等人已被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案件涉及文物走私、跨省人口贩运等多项罪名,警方表示,该案涉及人数较多,作案手段隐蔽,目前仍在进一步深挖中。” “另外据最新获悉,警方在文物案在侦办过程中,梳理涉案资金流向与人员关系时发现,该案与多年前的“启明号”海难事件,存在深度关联。” “根据可靠消息,当年“启明号”沉没原因,或因涉案船只搭载违规货物、不排除人为因素,并非此前通报的单纯气象事故。目前专案组已调取当年海事记录与船员名单进行交叉比对,樊洲作为航运交通要塞,多家知名企业负责人被传唤调查。” “警方表示,随着案件深挖,更多历史隐情或将浮出水面。” 车里一时寂静。 一个赵元,让启明号事件再次被拖拽到大众眼前。 这已经不是十几二十年前的时代了。 现在网络上的唾沫星子既能把人淹死,在关键时刻,也能拧成一股巨大的能量。 【是这个世界颠了还是我疯了,一千多条人命啊,你告诉我不是意外?】 【启明号是聂家的船,我爷爷当年在聂家的船队做过短工的,他说聂家每一代当家都是难得的好人,当年启明号出事,好多人骂他们。如果新闻是真的,我哭死。】 【必须查!公开透明地查!消息既然曝出来了,公众也是需要得到一个交代和说明的!】 【就是,警方这次动静这么大,绝对不能让真相就此埋没!】 【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啊,今年从樊洲纪家频频出事开始,我就总觉得事情不简单,普通人可能没什么感觉,可上层圈的震动真的非常大。】 提起现在的纪家。 网民的第一反应,其实不是海诚过去的辉煌,也不是兄弟阋墙的狗血八卦。 是出现在南岛的纪漾。 江磊在副驾驶跟着翻了半天的手机,都有些哭笑不得。 专程拿着手机屏幕举高靠后给纪漾看,说:“你粉丝真挺神的,各种在你账号下面迷信求保佑的,要是对着你祈求考试不挂科、平安健康这种都有用的话,要老师和警察干什么?”江磊收了手机:“如果你粉丝要是知道连你自己这次都被人绑架,这种迷信也就不攻自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