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漾无语:“……江磊这个纯造谣的!” 聂叙:“你当时太累了,算是半晕状态,现在又住在小楼,尤家的人都已经默认这个身份了。” 纪漾绕到桌子对面。 “那你干嘛不解释?” “为什么要解释?”聂叙抬眼看他,“你觉得我亲你,带你回伯曼,追你到南岛,都是因为我是你保镖?” 纪漾被这个话堵住。 这时候聂叙手撑着桌子,弯腰靠近。 视线扫过纪漾的脸,落在他的鼻尖上,轻声:“更何况,现在连保镖都不是。” 纪漾被他看得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不自觉被他的话带跑,问:“那你想是什么?” “你觉得呢?”聂叙反倒反问他,并不是要逼他回答,只是提醒,“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我和所有正常男人一样,有代价有利息,就看你什么时候付了。” 纪漾被挑衅到了:“怎么付?以身抵债?时效呢?你总不至于是个黑心商家吧。” “那你还真是错看我了。”聂叙嗒一声响,打开了匣子,同时说:“我专做黑心生意的,赔偿上不封顶,至于时效,也得我说了算。” 纪漾刚想说他难怪能发财。 发现他看着匣子没动。 纪漾并没有探身去看,想到那应该和他的家人有关,自觉闭麦,起身准备离开,留给他点私人空间。 还没挪步,就被抓住了。 “去哪儿?”聂叙问。 纪漾指了指外面,“我就随便逛逛。” 聂叙看穿了他,说:“没事,没什么不能看的。” 说这个话的同时,将匣子转了转方向。 纪漾低头扫了一眼。 确实。 都是些零散的小东西,纪漾发现里面甚至放着一只拨浪鼓,和最上面那张老照片里,站在年轻夫妻中间的孩子手里拿着的拨浪鼓是同一个。 “这是你啊?”纪漾将照片拿起来问。 聂叙嗯了声,“是。” 纪漾觉得还挺新奇,照片很旧了,不过因为塑封过,保存得很好。 照片上的男女,男的高大中又带着点斯文气,女的留着长发,旗袍衬托出姣好的身姿,给人的感觉温柔坚定。 纪漾看着他们,甚至不觉得陌生,片段记忆里,女人将他放上船,柔声叮嘱的样子又一次浮现。 不是照片里定格的这个瞬间,是鲜活的,仿佛就在眼前。 照片里的聂叙却比记忆中还要小。 大概只有两三岁吧。 他竟然在那么小的时候就看不出什么孩子气,一张小脸严肃紧绷,盯着镜头在皱眉。 纪漾看得有些想笑。 他不敢相信,照片中的人有一天就这样蜕变成今天的样子,站在自己身边。 纪漾打量他。 聂叙手上拿着另一张照片,正偏头在看。 深秋的天气了,自己都穿上了毛衣,他还是一件短袖。大概是刚过去一个夏天,纪漾觉得他比自己刚穿来 夜晚的小木楼二楼。 纪漾洗完澡,吹好头发,站在浴室的洗浴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试图从镜子中的人,找到聂叙口中很像的痕迹,不知道是不是自我视角的原因,他没感觉出来有多像。反而看着看着,他觉得自己像是产生了错觉一样,看见了穿书前的自己。 那时候自己的头发比现在短,为了直播,染过各种各样的颜色。 纪漾不自觉开始回溯。 可是很奇怪的一点。 他发现自己很多的记忆其实有点空白。 他回忆不起来小学之前的任何记忆,也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从那个极其喜欢拳打脚踢,甚至很恶心的父亲手里逃脱,他也记不清楚,自己最后那场直播之前的时间在干嘛。 之前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只当自己不太喜欢回忆过往,很多事也不过心,可现在仔细回想,心里总觉得空得厉害。 浴室外传来敲门声。 聂叙的声音同步响起,“别在里面待太久。” “我洗完了。”纪漾抽神出来,走过去将门拉开。 聂叙低头扫过他的手,皱眉,捉住问:“你就是这么洗的?” 纪漾低头看了一眼。 才发现自己刚刚出神得太厉害,直接把包扎的手放水龙头底下了,现在纱布全部浸水,刚刚结痂的口子又开始浸出血迹。 纪漾:“没事,重新包一下就好了。” 聂叙沉默着,三两下直接给他拆了,拆下来的纱布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带着纪漾进了卧室重新包扎。 落地床上有玻璃屋顶透进来的月光。 纪漾看了会儿。 “在想什么?”聂叙单膝蹲在前边,抬头看了他一眼。 纪漾等他给自己的手上打好结,直接瘫倒在了床上,叹气:“没什么,事情太多太杂,我可能有点认知障碍了。” “你需要休息,别想太多。”聂叙起身,示意他躺被子底下。 纪漾随意扯着被子滚了一圈,头昏脑胀,把自己卷到了角落里。 闭上眼之前,想到什么开口说:“晚上你就睡这里吧,别去尤家那边了,反正又不是没睡过。” “好。”聂叙应了他,“赶紧睡。” 纪漾睡着了,很快。 好像只睡了一会儿,又醒来。 纪漾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 “宝贝。” “这边,来追我。” 照片里的女人一下子鲜活地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四四方方的庭院里。 女人跑累了,停下来坐在石桌旁边,笑着朝自己张开双手。 “妈妈。”纪漾跌跌撞撞奔向她。 旁边有人笑着调侃说。 “我是真没想到,你这性子当了妈,竟然这么有耐心。” 女人弯腰掐了掐他的小脸,说:“谁让漾漾这么可爱呢。漾,通暘,指日升,水波因阳光而粼粼,希望他内心永远灿烂明亮,心胸宽广乘风破浪。” 边上的人又说:“你生下姓纪的孩子,不后悔吗?” 女人轻声说:“是因为有他,我才会觉得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我这一生最不后悔的决定,就是生下他。” 女人将纪漾抱进怀里,哄着他睡觉。 纪漾仿佛闻见了花的馨香,风轻轻柔柔的,像自己从未曾记得的母亲的怀抱。 纪漾能感觉出来自己还在梦中,可他贪恋那瞬间的美好。 就好似自己真的拥有过一样。 可是转瞬之间,画面就变了。 纪漾发现自己站在住了十来年的旧筒子楼里,那个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架子床上的锈迹,墙壁角落脱皮的斑驳,只能从小窗口透进来的稀薄的光亮,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