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漾一边看似在问,一边自己也在理清。 纪程逸觉得他自己是重生的,可是之前他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很有限,知道的事情也并不都是准确的。 所以他绝对不是隐藏实力,蓄谋已久。 结合赵元刚被抓,赵长根被变相灭口,“蓝海工程”呼之欲出,纪程逸在这时候出现,反倒像是应证了赵元的话。 纪程逸被选中了。 是“蓝海工程”选中了他。 这也能解释,陆离为什么会在南岛出现,而带走自己的人还能狡兔三窟。 纪漾不指望从陆离嘴里得知“蓝海工程”具体是什么,他也未必知道,纪漾只是问:“你助纣为虐是你的事情,不过我至少有权力知道,为什么抓我吧?” 陆离不说话。 纪漾等了三秒,终于骂道:“一条好狗……” “不知道。”陆离抱着手闭上眼睛,“我现在接触不到他手里的消息,你问我没用。” 纪漾嘴边的骂憋了回去。 车厢里安静下来。 纪漾知道这时候说再多也是无用,把脚边的压缩饼干拿起来,咬了一口。 陆离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纪漾干咽下去,白眼:“看什么?你不会觉得我会绝食吧?” 陆离:“我是觉得你一点没有少爷形象。” 纪漾怼他,“我也觉得你还是当初在机场踹人的样子,更像个神经病。” 从纪漾醒来,一直到车停下,中间大概有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车门打开,纪漾才发现这一夜还没有过去。 天还是黑的。 他也没感觉错,车子就停在一条土路上。 路面并不宽,一面是山坡,一边是灌木丛,顺着路边的灌木丛下去,是一大片湖泊。 纪漾恢复了些力气,被开车的司机推着,从一条小路下去,发现湖面边上停着一条小舟。 司机早就不是那个辅警了,舟上也是一个生面孔。 他和那个司机用当地的方言对话了几句,纪漾一句也没听懂。 陆离皱眉:“为什么又突然换路线?” “不该问的别问。”司机不耐烦。 反倒是船上那个,看了眼纪漾,又对陆离说:“开车太明显了,会被追上。”说着弯腰从舟上的一个盒子里,取出一个东西隔空抛给陆离,“为以防万一,你再给他补一针。” 纪漾看着那个细长的针管,稍稍往后退。 陆离捏着针管,没看纪漾的眼睛,微微用力,“用不上,我看着他,跑不了。” “跑了你能负责吗?”船上的男人黝黑着皮肤,皱眉道:“既然走了这条路线都这样,保证货活着就行,死不了,赶紧打。” 纪漾退后一步,朝陆离伸手,“我自己来。” 另外两个人对视一眼。 似乎在笑。 这次纪漾听懂了。 “新鲜事,以往哪个不是哭爹喊娘, 那根针剂被被纪漾攥在手里的时候,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掌心,“自己来”的托词,也不过拖延那么几秒,皮肤黝黑的男人和司机双双盯着自己,不存在其他任何操作空间。 “磨蹭什么?”黝黑男人皱眉,伸手要来夺。 纪漾避开那只粗糙的手,一咬牙将针头扎进上臂外侧,尖锐的刺痛传来,他控制着呼吸,皱了皱眉,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只是推射时,握针的手调转角度,活塞并未完全压到底。那截残留的液体在取出的同时,借着昏暗光线快速推空。 “行了。”纪漾随手把针管丢回男人手里,声音压得平淡,“这下放心了?” 男人接过,拇指在针管外壁抹了一下,似乎没察觉出异常。 转身将空针放好,又看向陆离,用蹩脚的普通话道:“把人看紧,别出纰漏,上了船得按照我们的规矩来。” 陆离抱着手,并未说一句话。 船身因为上去的动作轻轻晃动,船底有几块木板是湿的,泛着陈旧的霉味和水腥气。 纪漾因为补了药,“昏睡”在舱壁边,身体的中心压到左侧,留出右腿的空间。 没了之前冷库之后聂叙找人订做的保温层护具,他不能让右腿在这时候受到寒气侵袭,以免疼痛发作。 小舟在夜色中缓缓离岸。 这艘小舟吃水极浅,几乎是贴着水面滑行,马达声被压到了最低,连水花的声响都被湖面的雾气和夜风吞没了大半。 小舟滑行半小时,离开这片水域后换了快艇,快艇在一处高架桥下再上陆地,换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越走纪漾越心凉。 太谨慎了,这些人。 走一段路就会换接头人,而且专走偏僻无人的路。 一看都是老手。 为避免再被补针,纪漾全程都是未清醒的状态,能沿途留下的痕迹非常有限。 天际开始泛白,纪漾已经不确定自己离南岛究竟有多远了。 更不确定,追上来的人能不能发现。 “东边全是河网入海口。”望不到头的蜿蜒马路边,江磊的声音带着压抑后的急切,“就该把赵元那老匹夫一并带来,进了外海就不好追了。咱们水上的人手不够。” “不往东走。” 聂叙手上捏着那副轻金属材质的护具,一只手搭着车身,视线沿着前方的路一直往前。 江磊:“你觉得没入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