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会儿才有心思去注意那些封箱的货,越看越佩服。 “这是要吃枪子的程度了吧。”纪漾感慨,“还是那么多年以前。” 江磊见东西被一箱箱抬走,说:“能干走私的,别说吃枪子,吃炸弹都愿意。越是以前,才越乱,那时候的网络和追踪技术远没有现在发达,不然东西不可能藏这么多年。”江磊感慨,“说起来,要不是你们一元拿到了竞标……” 江磊突然住嘴,纪漾也发现了。 “赵长根呢?” 作为赵元犯罪的帮凶,纪漾从刚刚就一直没有发现他。 “跑了?”江磊皱眉:“文物失窃案子上他只是配合藏匿,可联合整个岚礁村的犯罪事实,绝对不能就这么让他跑了!” 纪漾这时候暗道糟糕,“林阅他们还在村上的民宿里!” 纪漾说着就要跑,被聂叙一把拽住。 “先别急。”聂叙说:“现在是晚上,赵长根没有那么快的速度,就算有, 那声呓语一样的呢喃,落在聂叙的颈边,让他脚步微顿。 聂叙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目光仔细描摹过他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些和记忆里相似的痕迹。 他记忆中的小孩儿,在爆炸中脏得像只花猫,唯独一双大大的圆眼睛,黑白分明,连下巴都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婴儿肥。 聂叙以为他是启明号上,某个船工家里的小孩儿。 船舟在一片芦苇荡里靠了岸。 那会儿天还没有完全亮。 芦苇足有半人高,穗子还没有全白,带着夏天末尾那种泛青的黄。天际从灰蓝变成了浅紫,一抹很淡的橘红从水面漫上来。 “哥哥。”小孩儿扯着袖子这样叫他,很小声的。 聂叙听见自己说了整个晚上以来的第一句话,沙哑回复:“你家在哪儿?送你回去。” 小孩儿像是想哭,憋住了,说了个地址。 聂叙应了声,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远处海岸的灯光和火把,以及远海飘起的那片烟。然后头也不回的,带着小孩儿一头扎进芦苇丛。 深一脚浅一脚,小孩儿摔了好几跤,短袖短裤脏得都不能看。 他是个话痨。 一路自言自语,像是想引得他说话,又像是自己给自己鼓劲儿。 他说他要回去找妈妈。 这句话翻来覆去地重复了好几遍。 聂叙说:“我没妈了。” 小孩儿就不说话,只是抓着他的手更紧了些。 他们在临近中午摸回了城里。 聂叙没有找到小孩儿口中的那个地址,不确定是不是小孩儿太小,记错了,反而是整个城,都在谈论浅拢湾的海难。 爆炸是意外,风暴太大了。 甚至有传言,聂家是因为做了不法之事,遭到了上天惩罚。 无数普通家属涌向那个方向,甚至有游街的,大声喊着,要找聂家讨公道。那些伤心、包裹无数人性命的烧灼的怒火、无处宣泄,骤然失去亲人的茫然,都直指当时的聂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