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漾放下筷子想了想,“黄凯那边能不能帮上忙?” 彭家应摇头:“他老婆娘家那边因为金虎盛被查了,关联公司全在审计名单上,这会儿躲都来不及。” 纪漾没再追问,指尖摩挲着杯子边缘,目光落在那锅鱼汤升起的白雾里,像是在走神。 一桌子的人也没人打扰。 眼下这个竞标他们能做的,其实都已经做了。 接下来就有点像是,只能听天由命的感觉。 吃完饭散场,纪漾说自己要走走,在门口和其他人一一道别。 华灯初上,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纪漾走到一个公交站台的时候,路边停来一辆车。 闻屿从车里露头,“四少,送你一程?” “认出我了?”纪漾见着他并不意外。 对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低笑:“在店里见着你走进来的时候,只觉得你……各个方面,都很符合我的审美。其实在加你联系方式的时候,我就已经想起来你是谁了。” 纪漾:“谢谢啊,不过不用你送了,我住得不远。” 闻屿并不放弃,开着车慢悠悠跟着他,“真不聊聊?我知道你们缺一份合规审计报告。恒安证券旗下有一家分支所,专门处理特殊企业资质评估,不受樊洲本地的行业约束。我可以帮你们牵线。” 纪漾失笑,“你跟我说这个,总不至于单纯因为我长在你审美点上吧?” “这当然是两码事。”对方显得风度翩翩,“私人喜好和工作我向来不会混为一谈。我也是有条件的。” 纪漾:“比如?” 闻屿:“简源旗下安保系统的新一轮外包招标,恒安想参与。” 听见这句话,纪漾就笑了。 “你消息倒是很灵通。” 闻屿笑着说:“没办法,现在整个樊洲的企业都在盯着简源,你们一元挂靠其上,想不引人注意也难啊。” 纪漾最终还是坐上了闻屿的车。 他送他回的伯曼。 “你住这儿?”闻屿看着楼上问。 纪漾解开安全带,“如你所见,我一个落魄少爷哪里住得起这种地方。我家保镖的房子,我就是个暂住的房客。” “保镖?”闻屿说:“据我所知,纪家大名鼎鼎的安保系统,不少人都是靠简源选拔进去的,住得起这种地方倒也不算稀奇。就是不知道四少的保镖是哪位?” 纪漾下了车,关上车门。 双手手肘放在车窗上,弯下腰,轻笑:“闻先生,事关私人安全问题,我就不回答了。” “当然。”闻屿回应了一个笑,“应该的。” 此时的马路对面。 江磊用的并不是普通手机,而是他们内部的通讯渠道。 尖端科技的摄像头,能不断将对面的画质高清传回,除了没有声音,连对方嘴角扬起的弧度都能拍得一清二楚。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江磊咕哝。 咕哝完了,又对着耳机说:“实话说,我本来不想发给你的,可这个闻屿的身份也算是有点特殊,还是知会你一声。” “嗯。”耳机里传来的声音低沉,“盯着就行。” “一元的事情,其实找简源会更简单,可我看少爷没这个意思。”江磊问说:“就一直这么盯着啊?我怎么感觉我像抓奸的。” 聂叙:“简源是投资方,没到那份上他不会找简源。” “你俩算这么清楚吗?”江磊说:“我以为以你们都同居的状态来说,少爷的 纪漾坐在江磊的车上,注意到他断了通讯后,直接切换了四号楼外围和内部好几层楼的监控。 几辆黑色公务车停在门口,车牌全是樊洲商会的统一编号。 门口值岗的人换了一批生面孔,一群西装革履,胸前别着工作牌的人在走廊的房间进进出出。 资料被一摞一摞抱出,中途偶有洒落,下一秒就会有人抬脚踩上去。 与其说是来监督的,架势更像是来接管的。 纪漾看了一会儿,“他们到底在找什么?” “看不出来?”江磊冲屏幕抬抬下巴,“明面上是针对纪家,其实是翻找四号楼和简源这些年往来的资料和证据,当然了,下马威嘛,明知道找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架势还是要摆足的。” 纪漾有一个很疑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