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松柏倒吸一口凉气,良久才道:“嫋嫋和昭柠这脑子呀,啧啧啧……” ”王家娘子多有刻薄之语,踏上木桥地女娘子几乎都是她和裕昌郡主地簇拥者,多有闲言碎语,她们这般做也无不可,要换做是我,更厉害地事情也做得。“ 万松柏暗暗想当年谁要惹了您,都不用过夜,您当天就把仇报了,还得按时辰算上利息! 不过听了这话,他总算松口气,嫋嫋的阿母并不喜爱嫋嫋,若是知道此事,嫋嫋又要受苦了。 可谁知万老夫人又道:“适才,我已修书一封,将这件事告知元漪夫妇了。” “什么!”万松柏惊的险些岔气,“阿母,若是这般,嫋嫋必然受罚。” “不用这么大声,我只是瞎的,又没聋!”万老夫人纹丝未动,“人生世上,若不能敢作敢当,那还是趁早偃旗息鼓,老实过日子的好。嫋嫋既做下了,就该承受叫人看破的风险,难不成只吃肉不挨打。慢慢来吧,一道道关子闯过去,就知道自己的路该怎么走了。” 万松柏怔怔的望着老母伤残的面容——难道母亲是在说自家?正因父亲在世时她不肯低头弯腰半分,在县里树敌太多,父亲骤然过世时他们母子才会四面楚歌。 “可是,可是若叫萧氏知道了这事,贤弟家又得一阵闹腾……” 万老夫人道:“闹就闹吧,不破不立。也该叫元漪知道知道,她女儿究竟是个什么人!” 万松柏张口结舌:“阿母……?” ”还有,将人将昭柠喊过来。“ 星汉灿烂30 大母此事喊她作甚,难道大母已然看破今日之事? 昭柠摩挲着手镯的动作缓慢而缱绻,掩下了眼眸深处掀起的阵阵涟漪。 一进入万老夫人的院子,昭柠便看见木着脸的万将军和不怒自威的万老夫人。 昭柠大母,阿父,是有何要事? 昭柠乖巧地抬眼,表情生动,被精致描摹的眉眼犹如远黛。 万将军抵拳低低咳嗽两声:“没什么大事,就是今日之事,你做的差强人意。”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眉梢之间却尽是遮掩不住的满意,嘴边的胡子都因为高兴而翘起来,只是竭力又控制了下去,免得小女儿骄傲。 ”怎么没大事了?!“万老夫人凉凉的看了眼傻儿子。 万将军尴尬望天。 万老夫人淡淡道”今日,你做这事,虽有些不厚道,但处理得还算妥当,我罚你抄写一百遍,反省自身。“ 昭柠好的,孙女定会三省吾身。 ”好了,这次你做的还是不错的,记得一点,万家的孩儿,敢做敢当。“万老夫人看着乖巧伶俐的小孙女,目露慈爱,小孙女自幼不是由她教导,却是万家女儿最像她的孩儿。 昭柠大母,孙女最爱你了。 察觉到万老夫人态度柔和,昭柠粘了过去,小幅度地摇了摇万老夫人的手,声音放得又软又甜,像是糯糯的奶糕,让人的心都不由化成了一滩水。 ”那我呢?“万将军吃醋了。 ”嗯?“万老夫人一个语气词让让老将军瞬间歇了。 万老夫人本来就没真的生气,顺势借着这一楼梯下来,态度缓和真挚了不少:“你啊……” 昭柠眉眼弯弯地笑,娇艳的唇瓣微弯,轻柔地蹭了蹭,像是一只娇软喵喵叫的猫咪。 昭柠在苦哈哈的抄书的时候,得到了来自亲阿姊的无情嘲笑,还抽出了时间来探查嫋嫋回到家的事情。 正如万老夫人所言,萧元漪动用一众武婢,并且命令青苁将程少商带来九骓堂。起初程始与三叔夫妇商定先躲在院子里,以摔杯为号再进去求情,避免女儿遭受皮肉之苦。可是程少商宁愿承受军法处置,也不肯向萧元漪低头,萧元漪不忍直视程少商受罚,只得背过身去。 看着其余武婢守在门口,程始终于有所察觉,立马和三叔夫妇赶去,果然看见程少商已是奄奄一息。程止平日里敬重长嫂,可是完全没想到她对亲生女儿下狠手,萧元漪觉得委屈,一怒之下要让程止去骅县上任时将程少商带走,程少商忍着剧痛安慰三叔和叔母,愿意跟随他们离开程家。 昭柠怎么伤得这般重? 隔日,昭柠和万萋萋便登门拜访。 昭柠嫋嫋,你用了这药,明日应该能下地行走了。 万萋萋是呀,我阿父便是用了此药,才能下床的,不然以大母的手段,可能得躺上一天。 程少商还是一脸生无可恋。 程少商我可太难了。 程少商伤敌一千,自损一万。 她如今站也疼,坐也疼,躺着还是疼。 万萋萋莫慌,阿姊给你上药。 万萋萋拿着药瓶子,小手一挥。 程少商阿! 程少商萋萋阿姊,你能不能轻点。 我的怨种闺蜜阿,我的小身板可受不住。 万萋萋好好好,我轻点。 昭柠哈哈哈。 昭柠浅浅笑着,精致动人的五官中蕴着诱人的滋味。 程少商无语凝视。 星汉灿烂31 歇过一日后,少商就要随程止和桑氏启程了。程府众人为他们送行的那日,天光阴沉,无风无雪,萧夫人连托词都没有的缺席了。 程少商表面装得风轻云淡,目光还是忍不住看向府内,直至上了马车都未见萧元漪出现。 然而程少商完全不知,萧元漪已在不远处目睹全程,看着女儿的双眸尽是不舍。为了能够保护程少商,萧元漪还让麾下武婢随行保护,此时对面再次响起驾夫的吆喝,程家护卫们紧随其后,一行车队缓缓驶向城外。 一行人启程没多久,忽闻外面马蹄声至,家将隔车来报:“后头有一队人来追,说是太仆楼经之侄,兖州郡丞楼济之子,名叫楼垚,求见大人。” “楼大人的侄儿?”程止一脸茫然,“楼家与我们有什么干系,兄长刚结交上的么?我怎不知。” 桑夫人略一思索,唇角便浮起笑意。 —— 万府。 青雪一撩帘子进来,就见昭柠一手拿着笔,一手撑着下巴,迷迷糊糊的打盹。 她宠溺得笑了笑,又小心翼翼地喊她;”女公子,凌将军派人送来了一个锦盒。“ 昭柠锦盒? 揉了揉眼,昭柠摇头,春困秋乏夏打盹,这都是难免的,主要抄书太无聊了,她总是撑不住。 她接过青雪手里地锦盒,锦盒雕刻手艺了得,刻着威猛的隼。 打开一看,里面确实一堆刻着孙子兵法的竹简,还是她的字迹! 昭柠沉默了一瞬,忽然极轻的笑了起来,她摸着那些竹简,感觉心脏又甜又涨,像是含着一颗饴糖。 ”女公子,这边还有袁公子送来的上好的竹简和笔。“青雪又从门外接过了袁慎派人送来的竹简和笔。 昭柠竹简?青雪,你帮我收到库房里吧。 小姑娘刚收到凌不疑的雪中炭,白嫩的脸蛋此刻红扑扑的,黑白分明的圆瞳也像是潋滟着点点碎光,亮晶晶的。 她也要回礼才是。 她想到圣上西巡将要出发,凌不疑作为圣上最信任的将军,同时也为了调查军械一案,必将随行。 于是她从梳妆盒里摸出了之前被要求学刺绣的荷包,粗糙的阵脚绣着祥云,她装入了安眠香,希望祝他在放松之余能有个好梦。 小胖带着十四娘子的礼物,乐呵呵的回到凌府邀功:“十四娘子很是欢喜,还命我送来她的礼物。” 凌不疑接过小盒子,里面是一个散发着幽幽清香的荷包,他闻着竟有几分舒畅之意。 他狭长漂亮的眸子看着荷包,眸光流转,似乎带着几分笑意。 凌不疑轻笑一声,似乎很愉悦。 “少主公,你笑起来竟这般好看。”梁邱起看着弟弟又犯蠢,简直没眼看。 凌不疑瞬间收敛笑意,冷酷凝视。 凌不疑阿飞,你最近松懈了对肖世子的监视,竟然有时间给万十四娘子送东西。 小胖顿感不妙:“少主公,不是如此,那肖世子现在胆战心惊,未有动作。” 凌不疑圣上即日西行,蜀地定有动作。 “少主公,我这便带阿飞去监视肖世子的一举一动。”阿起拖走了自家弟弟。 他们走后,凌不疑就坐在主座,骨节分明的长指拿着荷包,温柔地摩挲着。 星汉灿烂32 四周沟深林密,杀声震天,前方是程府的护卫和家将,奋力阻挡一波波涌上前来‘贼匪’。 由于辎车侧面翻倒,桑舜华受了轻伤,不宜再长途跋涉,程少商命人将一辆安车中的行李大箱尽数推下,轻车简行继续前行,根据记忆里的堪舆图寻到空置猎屋——这座猎屋依山而建,背靠一面青苔丛生的凹形绝壁而建,屋旁的岩壁上有一脉溪水从高山流下。少商精通建造,看出猎屋武器陷阱分布,她命令随行家仆和女兵们照栅栏状扎成拒马,团团围在屋前的平地上,这般忙碌了近一个时辰,大队贼匪终于穿过密林找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