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穗笑了,“有挣钱的机会,怎么不去?对方有意买断山月手札全年所有果干,果茶的产出,价格任我开,诚意十足,就算谈不成买卖也没损失,不算亏。”
“也是。对了,周远安快春闱了吧,去年中了举人,就算春闱落榜了也是有官做的,当真不等等了?”
王尔雅以为她想找男人了,想着于礼不合,情感上又站林穗这边。
“等什么?”林穗愈自信了,“等他到时候回来通知我,曾经的口头婚约不作数,只是个玩笑话吗?”
王尔雅本能地想反驳,可想起傅凯那副死性不改的模样,对男人多少有些失望。
她想劝说一下,最终放弃了。
“不过我倒是不担心你,你现在店铺的订单都排了一整年了吧?真是令人嫉妒,完全不愁吃穿,嘿嘿,该是享受生活了。”
在林穗的耳濡目染之下,王尔雅渐渐接受了林穗带来的现代自强自立的思想,也正是因为这些思想,才让她快从遭遇无能丈夫的人生低谷里走出来,渐渐过上自己的舒坦日子。
如今她在傅家已经不需要敬茶了,每日睡到自然醒,茶园都是她在打理,傅家一家老小都指望着她把茶产业扩大。
现在林穗已经是她最大的供应商了,靠着林穗,傅家的茶厂卖出价格越来越高,家底越来越殷实。
林穗突然问:“还记得村里的黄小玉吗?”
“记得,就是那个嫁给了镇上富商当小妾,给了黄家五十两银子的彩礼那个吧?当时村里都震惊了,个个都羡慕她家,明里暗里都打听着做什么营生勾搭上的富商。”
“当时就是她把我的果干放出去给人仿造,虽然这事镇上蜜饯铺的也干过,但我是因为她才动了转型的想法的。低廉量大的蜜饯确实能靠勤劳致富,但代价是身体劳损,所以我换了一个方向。
全程我自己做,一个月就卖个八瓶。虽然现在确实有不少卖家也在仿制,但山月手札是第一家打出去的店铺,是最早留下印象的店铺,富贵人家不缺钱,更看重品质,现在山月手札已经是品质的代言了。”
王尔雅突然感慨,“我听说黄小玉在富商家也不好过,不过现在村里的女孩子又有几个好过呢?”
“至少在学堂能见到女孩子上学,就已经很好了。”
“也是。”
两人边说边逛,周围的商贩叫卖声不绝如缕,热闹非凡。
三月中旬,富商抵达了松烟镇。
林穗换了一身白色素雅的衣裙,头上简单插了一根银簪子赴约。
江南富商并非符合大腹便便的刻板印象,据说比林穗年长一轮,身形偏瘦,肩背微微含一些,手握折扇,一身月白暗纹长衫,腰间挂着玉佩,坐在阴暗的角落里望着窗外,远远瞧着,完全没有商人气息。
在赵管事的引路下,林穗踏入了雅间。
万春楼是松烟镇的招牌老店,楼层最高,顶层能瞧见整个松烟镇大街小巷交错纵横的风光,人如蝼蚁般,在脚下来回挪动。
听到关门的声音,江南富商转过头来,肤色苍白透着青灰,不见血色。
脸型偏长,下颌线柔和,没有凌厉的棱角,第一眼就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真是意外,山月手札的掌柜竟然如此年轻,更想不到的是这徽州乡镇竟然生出如此妙人,当得起徽州第一名珠。这一趟当真是来值了,林小娘子站着做什么,快请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