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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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当真听他所言，守在洞口一动不动，被雪埋了也浑然不觉，青龙觉得好笑，把他挖出来，抱在怀里哄了好一阵儿才让他接受了那条小黑蛇，才让他体温升高些许。　　但很快，青龙又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玄武说话不太利索。　　他每吐出几个字便要重复上一个字，或者停顿许久，吐字说话也含糊，青龙去请教伏羲，伏羲便道：“倒是从未听旁人有过这样的毛病，你家玄武魂魄不融，或许本身就是有些缺陷的，若是你觉得不好，那就……”　　话音落下，青龙眼神里全是赞同，显然是要将伏羲的计划进行到底。　　那日初春，洞口长满了小花，玄武蹲在地上和小黑蛇一块儿嚯嚯花草，忽然听见身后有异动，心中一紧，丢开手里的东西转过身，神力震荡而开，刚要打，却看见一只硕大的龙头骤然出现，正对着他，那龙头比山还要大，张开嘴，牙锋利无比，一声怒吼震得天地惊变。　　吼完青龙变回人型，期待地看着玄武：“你说句话试试？”　　玄武被吓得瘫坐在原地，小黑蛇直接蹿没了影，他半天才打出一个嗝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青龙这一吓，让玄武整整十年没说话，一开口就是一个嗝儿，一声声音都发不出来。　　“你这是什么办法啊！”青龙抱着玄武找伏羲，“他不会说话了！”　　伏羲正在另一个山头看女娲捏人，闻言吓了一跳：“不会说话了？”　　青龙盘腿坐下，心痛不已：“一开口就打嗝儿，一打嗝儿就是半天。”　　伏羲伸手想要抱过玄武来查看神识，青龙往后挪了挪：“说就行，别上手。”　　伏羲顿时有些为难，不让上手？那怎么看神识？　　女娲甩了甩手上的泥点子，瞥他们一眼：“万物皆有本法，或许这孩子天生就是说话不利索的命，你吓唬他也改变不了什么的。”　　“那要实在不行，”伏羲顿了顿，“你打他一顿呢？”　　“打一顿就能好？”青龙好奇地问。　　“不知道，”伏羲说，“但是先前白泽尝百草，中毒险些身亡，被麒麟打了一顿就好了。”　　“……”女娲看着他们俩，“那是因为麒麟一拳打在了白泽肚子上，白泽将草药吐出来才好，并非打好的。”　　“那……”青龙看向玄武，玄武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他，他纠结片刻，道，“那就打一顿？”　　“打吧，”伏羲捧起那些小泥人给他们挪位置，又拍拍女娲尾巴，示意她往里收点儿，以免被误伤，“点到为止啊。”　　女娲沉默片刻，道：“你们在听我说话吗？”　　青龙本着打孩子也不能当着外人面儿打的原则，回了山洞，抱着玄武不知道从哪打起。　　玄武生得好看，至少是青龙见过的人和兽里最好看的，肯定不能打脸，可他身上的肉也太过细嫩，青龙下不去手。　　思来想去，还没做个决断时，玄武忽然开口：“如果你打，打我，我这辈子，再也不和你说，话了。”　　青龙猛地在他屁股上打了下，震惊道：“你能说话啊？”　　玄武顿时满脸通红，连手腕上的小蛇都探出头来，凶狠地对着青龙吐了吐信子：“你吓唬我！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话！”　　“你凭什么不和我说话！”青龙也气，腾地一下站起来，坐他腿上的玄武一下摔到一边，“你气性怎么这么大！吓你一次你整十年不和我说话？”　　“我气性，就是大，”玄武爬上用枯叶叠成的床，两只手垫在屁股下面，十年对他们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气恼地说，“我结巴，是天生的！你用法术也治，不好，你不喜欢，就把我丢，丢掉吧！”　　他个子还没长全，站直了也就到青龙胸口，这会儿缩成一团更是小，青龙盯着他看了会儿，眼底那点儿或真或假的怒意消散得无影无踪。　　青龙长叹一口气，把玄武抱进自己怀里，捻着他的头发无奈地问：“那你要我怎么办呢？你魂魄天生不全，丢失的蛇魂找回来了，却不能和你本身融为一体，魂魄依旧是不全的，现在说话不利索，以后出了点儿大毛病怎么办？”　　他想说我也不可能永远待在你身边，我们注定要镇守四方，天启边界，东方离北方那么远，若是以后你出了什么事，让我怎么办呢？　　但他没有说出口，外界骤然传来一声巨响，烛照和幽荧又打起来了。　　月尽头02　　烛照和幽荧这一架只打了片刻，没人知道他们为什么打起来，就像天地间阴阳两股力道相撞，一触即分，太极之力便再度融合。　　以为又能看打架的异兽们兴高采烈跑出来，垂头丧气走回去，一抬头，四方神君那洞口处，玄武溜溜哒哒地出了门。　　玄武不像别的小孩子。　　青龙看别的异兽小时候都很好哄，抱着说两句软滑就好了，但玄武不行，他能因为被吓一跳而十年不说话，也能因为被打了下屁股，收拾东西说不肯和青龙一起住。　　实际上他也没什么东西，初生之地内除去浑厚的灵力外什么都没有，万物都会消散，因此玄武只带上了小黑蛇，手往袖子里一揣，翩翩然到了幽荧上神的住处。　　幽荧属阴，玄武也属阴，他们在一起本身就会让彼此感到舒适，因此幽荧很欢迎他。　　玄武住了段日子，有些不解地问：“你为什么，总和烛照打，打架呢？”　　幽荧盘腿坐在一侧，一脸理所当然：“因为我们不和。”　　玄武又道：“可是你们都，汇出太极，阴阳平衡了……”　　“平衡并非和睦，小玄武，”幽荧笑了下，“万物终要寻得一个平衡共生，但共生却不代表和睦。”　　玄武有些不解，幽荧却岔开话题：“你要不要吃果子？我从人界找来的，可甜可甜。”　　玄武出生到现在还没吃过果子，接过来咬了一口，甜得口内津液不断，他匆忙咽下去：“人界，在哪？”　　“在外面，”幽荧摸摸他的头，“世间有神仙人魔妖鬼六界，六界中又有各种各样的生命，很有意思，你要不要去看看？”　　“在哪外面？”玄武心底还是不想跑太远的，怕青龙着急，“很远吗？”　　“很远，”幽荧说，“初生之地不在六界之内，如果我们要去六界，需要跨越一个界度，你若去……很有可能回不来了。”　　“那我不，不去了，”玄武往怀里揣了个果子，打算给青龙带回去，“就在这里，挺好的。”　　幽荧继续摸摸玄武的脑袋，眼神中带着些许怜悯，或许她并不像旁人观测到的那样不讲情理，但那抹怜悯消散得太快，就像是错觉。　　玄武没在这儿住多久，青龙就找上门，毕恭毕敬地要幽荧把玄武还给他，颇有一幅不还就抢的气势，幽荧觉得好笑：“你自己进去找吧，他正睡觉呢。”　　青龙便迈步进了幽荧的太阴阵内。　　这样强烈的阴气，也只有幽荧和玄武受得了，青龙一走进来就觉得难受，连忙循着气息找到还在睡觉的玄武，二话不说就抱起来带了回去。　　等玄武睁眼，自己已经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山洞中，青龙合衣躺在他身侧，双目轻闭，嘴唇微张，玄武看得愣神，连脾气都忘了发。　　他一直没有告诉青龙，原本他不应该这么早降世的，可他在魄珠内看到青龙孤零零一个，实在可怜，所以才努力降世，想早点来陪着他。　　可那日他刚爬出洞口，心脏因为青龙而跳动之时，青龙便走了，去给他寻蛇魂，他也没能和青龙说上话，后来也不想再提了，这件事就这么被他放进心底。　　青龙很好看。　　玄武在魄珠内就这么觉得。　　青龙那时候爱把他揣进怀里，温热的体温让他感到舒适，魄珠内阴寒刺骨，只有青龙身上是暖的，他恨不得长青龙身上那样难舍难分。　　现在降世了反而不好了。　　在太阴阵里，玄武吸收了太多阴气，身型又长高了些，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小小一个，而是长成了青年模样，没办法再把自己窝进青龙怀里了，只能蹲在他身前干瞪眼。　　瞪着等着，门外忽然传来些动静，玄武悄悄走出去一看，是饕餮和穷奇打起来了，他们奋力相撞，鳞片摩擦出刺眼的火花，硝烟味十足，虽然没有烛照和幽荧打起来那么天崩地裂，但玄武还是第一次看他们打架。　　饕餮一边打一边张嘴往穷奇身上咬，偶尔咬下一块肉，囫囵吞进去，惹得穷奇又痛又气，原地蹦跶好一阵儿，张嘴也要冲着饕餮咬去。　　玄武看饕餮吃穷奇的肉，忽然背心一凉，在他等青龙回来的那几百年里，饕餮无数次上山想要吃他的肉，尽管他躲进龟壳里，饕餮也不放弃，想方设法把他弄出来，甚至在他龟壳上留下不少齿痕，不痛，但看着吓人。　　山下两只凶兽打着打着突然不对劲起来，饕餮先化了人型，衣衫大敞，血从嘴角流出来，淌在胸口，分不清是他的还是穷奇的，穷奇也化了人型，瞪着眼心不甘情不愿道：“罢了，今日是我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