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会输? 怎么会就这么轻松地被调查队的人抓住? 难道不应该是厉鬼夺舍,然后一个一个杀光调查队的人吗?怎么会这样? 杨明悦被推上车,骤然回过神,想要反抗,陆画却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扇得极快,杨明悦甚至还没回过身,陆画就已经把手搭在了方向盘上,一脚踩上油门将车开了出去,杨明悦沉默着,想逃跑,但庄骁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将人打晕,没多久,他们回到了调查队内。 唢呐声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孟章忽然睁开眼,发觉自己到了一个从未来过的地方。 这地方云雾缭绕,周遭都是夕阳西下的景象,却找不到光源究竟从哪来,几栋建筑修得极远,远远看去只能看房顶从云层中探个尖儿出来。 这是哪? 孟章还没想明白,身后忽然有人推他一把:“怎么了,神君?” 神君? 孟章转过身去,看见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站在他身后,那男人穿着一身古装,大咧咧地说:“快去迎亲啊,人家都要到门口了。” 话音落下,周遭似有人在笑,孟章看过去,这才察觉周围围了不少人,他们都穿着广袖长袍,看不清样貌,但笑声是善意的,像是在笑孟章成个亲人都傻了,怎么连迎亲都不知道去。 孟章稀里糊涂,被推到人群最外边儿,云雾似乎散开了些,不远处一行红衣的人正抬着花轿往这边来,前方有两只像狮子又像老虎的异兽开路,每走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串铃铛响起,四周奏乐声更大了,吵得孟章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鬼使神差地,他当真走下台阶准备迎亲,只是在他走下来的那一瞬,一股冷风从北方传来,孟章抬眼望去,只看见一抹即将消散的黑云,再一个眨眼,黑云也没了。 花轿落在府邸前,奏乐声终于小下来,那两头异兽凑过来,亲昵地蹭了蹭孟章,尾巴甩着,示意孟章去将花轿里的人牵下来,周遭人们的笑声更欢快了,孟章听见有人说:“仙界好久没有这样大的喜事了,天启界的神君与我们仙界联姻,从此以后……” 从此以后? 孟章走到花轿前,伸出手要牵里面那人出来,一旁的女人帮忙掀开花轿帘子,里头那人伸出手,搭在孟章手上——那是一双女人的手,细腻白净,孟章怔愣着抬眼,只见轿子里那人悄悄掀起自己的红盖头,露出的却是沈执明的脸。 我操。 孟章倒抽一口凉气,倒不是多不想娶沈执明,就是此时此刻的场景实在太过怪异,他牵着的分明是个女人的手,轿子里那人也是各种娇羞造作,好不容易才从花轿里走了出来,其余人的贺喜声立刻传来。 “吉时到啦!吉时到啦!”府邸大堂内,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大声喊着,“青龙神君,还不快牵你的新娘子过门拜堂?” 孟章满脑子都是女装扮相的沈执明,还他妈是古装,也太怪了,好想再看一眼。 他们进了大堂,按照那女人的说法,大家都是天上的神仙,无父无母,也不用拜天地万物,互相拜一拜就好了,于是孟章跟遗体告别似的,对着那蒙着红盖头的人三鞠躬,被一群人闹腾着送入洞房。 “你……”孟章关上门,看着坐在床边的人,“……你哪位啊?” 那人一把揭开红盖头,已然不是沈执明的脸,是另一清秀的少女模样,她翻了个白眼起身坐到桌边,给自己倒茶水喝:“我是你刚过门没半刻的妻子,这你都忘了?” 孟章抿着唇,慢条斯理地想,如果这是个梦,为什么秦弦还没来叫醒他? 哪怕是赵闻停来给他两耳光呢? 那少女喝了杯茶才停下来,看着孟章又翻了个白眼:“得了,他们不敢来闹洞房,我们直接进行最后一项吧。” 孟章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往后退了两步,艰难地说:“女施主自重。” 洞什么房,你看我像不像个洞房。 咱们有些无奈。 秦弦为什么还没来叫我? “你来看,”少女随手将茶水泼在桌上,鲜红的桌布之上立刻浮现出一系列规则的图案,“这就是仙界的禁地地图,如今你与我成亲,这些地方你都能去了,我猜那个东西一定在……” 少女手指点在画面最中心的地方:“一定在这里,过两日我同你一起去,旁人不会多问什么的。” 孟章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能敷衍道:“多谢。” 少女望着他,眨眨眼睛,眼泪瞬间从眼眶滚落:“事到如今,你和我说什么谢啊……你找了他几千年,我还能不让你找不成。” 孟章看着她,手摸到门后的插销上,如果少女再往前一步他立刻就开门往外跑。 秦弦为什么还没来叫我? “罢了,”少女一抹眼泪,手一挥,桌上的地图消失不见,“你和执明纠缠这么些年,是我不该……执明太苦了,你一定要救他。” 执明? 沈执明? 孟章张口,却无法发出一句问句,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身体里传来,说的根本不是自己想说的话:“我自然会救他。” “……那就好。”少女说完,起身的瞬间,孟章听见她轻飘飘地留下一句,“空相之地可不是常人能待的,孟章,你要快点……” 快点想起来。 小白也说过这句话。 你要快点想起来。 沈执明太苦了,你要去救他。 为什么? 没有人解释过为什么。 孟章一片茫然间,只听见天空之上雷鸣不断,轰的一声震响,他打了个哆嗦睁开眼,四周一片昏暗,只有一盏小夜灯在床头亮着,而自己正躺在一张床头雕花的木床上。 这又是哪? 孟章生怕又从哪窜出来个新娘子,撑着身子坐起来,刚一动,外头的门就被推开,秦弦扑进来,带着哭腔喊:“老大,我以为你醒不来了……” “别咒我,”孟章的声音沙哑无比,“沈执明呢?这是哪?” “这是我的师门,那天你们伤得太重,又是厉鬼所伤,不敢把你们送到医院,我叫我师兄来把你们抬到师门里了,”秦弦吸了吸鼻子,“师父说你鬼气入体,差点就……” “沈执明呢?”孟章打断了她。 秦弦声音里的哭腔更明显了:“我师父和师叔已经在他房间里待了三天了,一直没有出来,老大,我也不知道沈执明到底怎么了,但师兄说房间里已经开始弥漫死气了……” 孟章重重地咳嗽一声,只觉得心如刀割,咳嗽扯得他浑身都疼起来,他不管不顾,掀开被子下床:“我去看看。” “老大!”秦弦拦住他,“师父不让进门,去了也……” 孟章沉默片刻,依旧掀开被子下了床,他这会儿才察觉自己身上缠满了绷带,草药味儿刺鼻,刚一下床他就腿脚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秦弦连忙扶住他,一抹眼泪,低声说:“那我扶你去。” 【作者有话说】 元旦快乐!! 葬花吟17 秦弦的师门无名无号,霸占个山头布下驱人符就算建立门派,这么些年一直在这儿,从四周建筑来看,绝对不算小门小派,每个徒弟都有单独的院落和屋子,正殿修在山顶,此时天刚擦黑,孟章一出去就能看见正殿上方升起的青烟。 四周都是穿着道袍走来走去道士,模样倒是年轻,孟章没心思看,直接让秦弦把他搀到了沈执明所在的房间,还没走过去他就感觉心口一闷,无法直视那个院落。 就如秦弦所说,那地方死气缠绕——寻常人死去就是阳寿耗尽,但阳气并不会那么迅速地消散,在阴气即将入体,魂魄离体之际,死气就会弥漫出来,将剩余的阳气吞噬干净,这近乎是人临死前发出的最后讯号。 “秦弦?”守在门口的少年扭头看过来,他倒是没穿道袍,穿着一身厚重的棉袄,裹得跟个粽子似的,“你怎么来了?这是……” “这是我队长,”秦弦吸吸鼻子,声音沙哑,“里面怎么样了?” “师父在里面守了很久,不让我们进去,”那少年是听说了前几天秦弦带着两个重伤的人上山的,此时也只是低声道,“死气弥漫三天了,那人应该还有一口气在,否则他魂魄应当早就离体了。” “陆柯词,你对象不是鬼王么,”秦弦说,“你让他别勾沈执明的魂……” “这又不是我说了算的,”陆柯词抿抿唇,“生死有命,没人能做主……不过都三天了,他还没咽气,应当是个命大的。 孟章没听进去他们的交谈,四周贴满了符咒,院子围栏、地面,房屋墙壁,窗户,哪怕是房顶的每一个缝隙都贴上了他看不懂的符,符纸堆叠到一起,沉甸甸的让人感到透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