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执明嘶地抽了口气,心中也是一片疑惑。 他刚才即将被黑影夺舍时,脑海里并没有这么多声音,只是想着要他妈被夺舍了赶紧封闭意识不能让他成功,这会儿回忆讲述被夺舍的事情,脑海里反而多出这么多记忆是怎么回事? 被夺舍还能有这作用? “我刚,说到哪儿了?”沈执明接过陆画递来的水,一饮而尽。 “讲到那把刀有古怪,你拿了他以后动弹不得,左芸朝着你走了过来,”宴尘远把刚的事儿总结了下,“然后你就没声音了。” 沈执明沉默了会儿才继续开口:“我,动弹不得,她,自己撞在了刀,刀上。” 话音落下,屋里几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孟章问:“你的意思是,左芸自己杀了自己?” “不,”沈执明说,“刀里有鬼,是他控制左,左芸,自杀的。” 之后的事儿沈执明记不太清了,他察觉到自己无法抵御黑影的夺舍时就连忙封闭了意识,所以剩下的记忆是含糊不清的,他只记得……左芸在撞上他刀尖的那一刻,恢复了自己的意识。 女人惊恐的尖叫声和肉体被刺破,血液喷溅出来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他握着那把刀,根本无法动弹。 黑影无数次袭击他的意识内核,最后发现无法攻破,而孟章又到场之后只能快速离去,但左芸已经死了。 她被黑影控制着,无数次无数次往刀上撞,没有章法,不能一次毙命,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感受着刀剑穿破身体的感觉……直至死亡。 “如果左芸不是感染者,那她为什么要在你们的车上贴图钉?”陆画问。 “所以我说,我们中,中计了,”沈执明叹了口气,“之后来,扶车门那个女人才,才是感染者。” “左芸把图钉贴上,她假装来整理鞋子其实是让血沾上图钉,让我们说到这儿,突然一顿,“左芸一开始就不在屋里?” 沈执明看了眼孟章,没有说话。 “怎么可能,我从监控里看到了,”陆画皱起眉说,“角落里有双脚,在你们靠近后就立刻逃跑……” “你确定那是左芸的脚么?”孟章拧着眉毛,低声说,“我们做个假设,如果左芸一开始就在那条小道上埋伏着,目的就是为了夺舍我们的人的话……” “左芸是怎么知道我们一定会往分岔路跑的?”陆画看向孟章,眼神有几分疑惑。 “如果没有那个贼,我们破门而入发现家里没人,只会往没有监控的那三个出口追,”孟章说,“到时候左芸就会蹲到我们三个的其中一个——” 不幸中的万幸是,她蹲到的是能够封闭自我意识的沈执明。 如果蹲到的是孟章或者秦弦,那么这会儿事情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 “我们得回去查那个高跟鞋女人的资料,还有左芸所有的资料都得整理出来,”孟章边说边把小黑小白抱起来往外走,“还有那把刀——” “我帮你们拿过来,”宴尘远站起来笑笑,“你们和西局的人不熟,我去拿证物更方便。” “谢了。”孟章点点头。 郑成中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似的,忽然开口:“等等,你们这样就走了?” “不然呢?”孟章看向他,“沈执明又没杀人。” “就……就这么,听他为自己开脱一遍,你们就相信他没有杀人了!?”郑成中满脸不可置信,“如果他撒谎呢?” “他没有杀人动机,”孟章这会儿抱着两个孩子,忽然不想和郑成中吼了,“郑队,我知道你不能理解这一切,在抓到真正的感染者之前,沈执明在你眼里都是嫌疑人,这样吧,我是不可能和队里脱离关系的,各方各面的出行都受控,如果沈执明真的是凶手并且被我放跑了,我承担所有责任。” “……说得轻巧!”郑成中瞪着他,“我们难道真能拿你去顶罪?” “啧,”孟章把俩小孩儿往沈执明怀里一塞,扭头瞪回去,“那你他妈要干什么?都和你说了和他没关系,那些玄幻的事儿你也亲眼看见了,我们不是在胡诌……” “陆队,陆队,”外面有人喊,“能出来一下么?” “嗯?”陆画走出去,“怎么了?” “就……”小警察很不好意思地说,“宴队说尸体有古怪,让您先去看着,他待会儿再下来看。” “他倒是不客气,”陆画笑了笑,估摸着孟章和郑成中还要吵一会儿,而宴尘远说的古怪八成和夺舍的事儿有关,“行,我先去法医室吧。” “好好好。”小警察忙不迭地带路,领着陆画走到法医室前,陆画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盖住了法医室里原有的味道,这种血腥味很特别……不管怎么样,血腥味不该这么浓郁的,可周围的人仿佛都没有注意到一样。 陆画咽了口口水,掌心又是一阵刺痛。 她下意识地看向掌心,心中无缘有股奇怪的躁动感,像是联想到了什么,她脸色忽然一白。 葬花吟11 “陆画呢?”孟章终于和郑成中吵完,一扭头,沈执明抱着两个孩子坐在一旁打呵欠。 “被叫,叫出去了,”沈执明把小黑塞给他,“可以走了?” “走,有什么事儿我担,”孟章看了眼他满是血的衣服,“我还是有点儿疑惑,那把刀里的鬼为什么会盯上左芸?” “不清楚,”沈执明说,“但那个,扶车门的女,人,是感染者。” 孟章应了声,想想还是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给沈执明:“你这衣服别要了吧,全是血。” “你不冷?”沈执明看他一眼。 “没事儿,”孟章说,“出去走两步就到车上了。” 沈执明哦了声,好像很累似的,慢吞吞换上衣服,然后看着孟章随手把他外套塞进了门口垃圾桶里。 孟章今天穿的是件风衣,看着挺拉风挺帅的,但穿到沈执明身上就有点儿不搭,孟章的衣服比他的大了一个号。 两个人身高差得没有那么夸张,衣服型号不同的原因大概是……孟章肌肉比他多? 沈执明啧了下。 “哟,你们吵完啦?”宴尘远最近应该是没案子,到处溜达,这会儿笑眯眯地凑过来,“对了孟章,我之前不是说再给你们安排个新队员么?正好他今天来了,你给他领回去吧。” “哦,行啊,”孟章说,“不过现在我们队要求住宿,他行么?” “行,让他住树上都行,”宴尘远扭头喊,“景栖!” 话音落下,楼上跑下来个挺漂亮的男人,一双丹凤眼瞥过来有股冷意,但见到沈执明和孟章后,他眼睛忽然一亮。 不等宴尘远介绍,景栖突然张开双臂,扑过来用力搂住了沈执明,小白被夹在他们俩中间,不舒服地哼了声。 “干他妈啥!”孟章抓住景栖后领往外一提,景栖看他一眼,又张开手臂搂住了他,这次不管孟章怎么挣他都不肯放手,死死搂着孟章,跟见着亲爹似的。 沈执明啧了声,抱着小白往旁边一站,眼神里写满了尊重祝福,别死我家门口。 “我要被压扁啦!”小黑忍不住嚎了声。 “不好意思,”宴尘远一把把景栖拽回来,“这孩子从小就这毛病,见着好看的男人就搂着不撒手。 孟章无语地盯着他看了会儿:“他也姓景,也是你儿子?” 宴尘远诡异地沉默了瞬:“并不是全天下姓景的人都是我儿子。” “萧副队也没有那么能生。”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秦弦说了句。 “确实,”宴尘远点点头,“但这话最好别让你们萧副队听到,他最近更年期,脾气很暴躁。” “陆画姐呢?”秦弦左右看了看。 “哦对了,左芸的尸体有问题,我让她先去了,”宴尘远像是刚想起来似的,“来来来,我带你们过去。” 几个人对视了眼,跟着宴尘远去了法医室,左芸的尸体已经放好了,但陆画并不在里面。 “陆队呢?”宴尘远随手抓了个人问。 “不知道啊,”那人挠挠头,“她刚在这儿站了会儿,突然就走了,可能不舒服吧。” 孟章皱起眉,对秦弦说,“给你陆画姐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好。”秦弦明显有些担心,连忙跑到一边去打电话了。 宴尘远带着剩下几个人走到尸体前:“按照你们的说法,左芸在今天早上就害过你们一次,对吧?” “大概,十一点左右。”沈执明说。 “那么她被夺舍的时间,保守估计十点到晚上遇害的八点二十左右,”宴尘远说,“期间超过十小时。一般被鬼怪夺舍的尸体,在夺舍时间超过八小时后,身体上都会出现很明显的尸斑。” 他说着,掀开了盖在左芸尸体上的白布:“但是她身上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