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忽然抬起手,掌心一股青光直接拍进了沈执明后脑勺:“你自己试试。” 沈执明还没来得及反击,耳畔忽然一阵嘈杂。 视线和听觉仿佛更加开阔,他站在这里,甚至能看见坐在沙发另一侧的秦弦,能听见秦弦和庄骁在窃窃私语什么。 紧接着,屋外的落雨声也清晰了起来,他甚至还能听见不知道哪来的小孩儿的声音,遥远地飘进耳朵里,沈执明愣着神,转身看向孟章,竟然从孟章的身体上看见了一缕很淡的青光。 那抹光是纯粹的,干净得不掺一点儿杂质,又很柔和,但不知道为什么,沈执明在见到这层光后完全不惊讶。 就好像很久以前,他见过这些光似的。 “大概就是这样,”孟章将那缕青光收回来,“感官加强后,本来就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的我们,会看到更多东西,自然就能分辨出那些还没有被感染致死的病人。” 沈执明无端往前迈了两步,看着像丢了魂似的,专注地盯着孟章看着,一句话都没说。 孟章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抿抿唇继续解释:“但这样不光累,危险性也很高,因为听觉和视觉都被加强的缘故,期间但凡有人在耳朵边儿上咳嗽一声,都有可能被震聋,所以一般情况下还是采血更稳妥。” “我们会法术的缘故,抗力比普通人强许多倍,只要不是直接喝到血或者让伤口接触到血,我们是不会被感染的。”孟章说完,顿了下,沈执明竟然还就那么呆呆地望着他。 很奇怪,沈执明的视线大多数时间都不会这么专注,这么明显地落在一个人身上,孟章皱皱眉,伸手碰了他一下:“……沈执明?” 沈执明还是没说话,但他的瞳孔稍稍动了下,很快扭头看向别处,长长地叹了口气:“我没事。” “是么,”孟章狐疑地盯着他,“我以为我一巴掌给你把脑仁拍胃里消化了呢。” “不会,”沈执明笑了笑,“我们正,正常人的脑仁,不像你一样,一拍就掉。” “你刚是不是看到什么了?”孟章不和他继续扯下去,直白地问,“我身上有什么?” “没什么。”沈执明说。 “没什么你盯我看那么久?”孟章眯缝了下眼睛。 “你帅,我盯着你看,不行吗?”沈执明笑笑,坐到壁炉边,“我喜欢你啊,多看你两眼,充电。” “……是么,”孟章也笑,坐到他对面,“那你看吧,今天之内,你敢看别人我他妈就抽死你。” 沈执明还真就盯着他看,目不转睛地看,孟章懒得搭理他了,抱过一台电脑开始查季海朝的行踪。 按照陈尘的说法,从婚礼结束那一天起,季海朝就已经失踪了,比郭婷的死还要早一段时间,那个时候所有人都还在把他当成一桩普通的失踪案来办。 直到郭婷的事儿出现,陆画才去查了季海朝,发现季海朝的感染者身份。 在这期间,整个幽州市没有出现任何凶杀案或者尸体,也就是说季海朝还没有开始杀人。 但他为什么会失踪? 孟章浏览着季海朝的行踪图,眉毛都快皱到一块儿去了,对面沙发上的沈执明还在挺专注地看着他。 神经病。 孟章啧了声,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你手机不用充电么?” “嗯?”沈执明偏了偏头,把手机摸出来递给孟章。 “自己充去,”孟章说,“我后边儿就有充电器。” “不行,”沈执明理直气壮,“我怕你抽,抽我,我得盯着你看。” 孟章感觉自己就差撸袖子揍人了,但看着沈执明理直气壮那样儿,他又不知道火该往哪发,一连啧了好几声才一把夺过沈执明手里的手机,边扭头拽充电器边骂:“老子上辈子一定拐卖过你,他妈的……” 沈执明眼底刚漫出点儿笑意,视线却忽然一顿,紧接着整个人都站了起来,往前一跨,直接坐在孟章腿上,不等孟章反应过来,他已经伸手把孟章的脑袋侧着按在了沙发上。 “干他妈啥!”孟章吼。 “哎哎哎,别打架啊,”秦弦悄悄看他们挺久了,连忙站起来,“有话好好儿说!” 沈执明的视线却始终停在孟章耳垂下方,嘴唇紧抿着,隔了好一会儿他才轻笑了下:“孟队,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孟章一把他从身上掀下来,反手按在身下,一只手死死捏住他的肩:“你发什么神经?” 沈执明躺在沙发上,手费力地抬起来,像要摸上孟章的脸,最后指尖却点在了孟章的耳垂下方:“我以前,做过一个梦。” 孟章面色不善地望着他,手上的力道最后还是轻了许多。 “我梦到,一个人,一直在喊我的名,名字,”沈执明说着,视线又有些缥缈,“一直在喊,一直在找我,从两年前,我醒来开始,他就在找我。” “……然后呢?”孟章心里莫名一紧。 “然后我就见到了他,”沈执明看向孟章,“在梦里,他穿着一身,青白色的长袍,说,等我很久了。” “他是谁?”孟章迟疑了片刻。 沈执明却不说话了。 梦是零碎的,破散的,两年以来沈执明梦到他的次数少之又少,但拼凑起来的场景里,他似乎对沈执明非常失望。 他时常把东西摔得乱七八糟,那一身青白的袍子也染了血,时常又指着沈执明,撕心裂肺地吼:“你要我怎么样你才相信我?心挖出来给你看吗?!执明,哪怕是我死了你也要这样吗?” “沈执明?”孟章又喊了一声。 梦里那人的模样逐渐和孟章的重合在一起,沈执明扯起嘴角笑了下,抬手摸了摸孟章的脸:“……我梦到过你。” 孟章一愣,随即又听见沈执明说:“写给季海朝16 陈尘家就住在四中旁边,养父母都是四中的老师,而陈尘本人最近也在考试,似乎是有去教书的想法。 从总部去陈尘家有一段时间,沈执明往副驾上一坐就再也没有吭过声,孟章坐在驾驶座上,脸色阴晴不定,视线偶尔从沈执明那边瞥过,很快又放到前方。 十分钟前,沈执明摸着他的脸问“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的时候,他心里一紧,一股莫名其妙的酸意泛在心口,差点儿就顺着沈执明的话说见过,好歹是说出口之前止住了。 没有见过。 孟章非常确定,在潘云开那案子开始前,他绝对没有见过沈执明,更别说像沈执明说得那么玄乎的……梦到过什么。 没见过就是没见过,孟章如实说出口以后,沈执明眼底那点儿好不容易泛起来的情绪顿时消散了,眼里的光也暗了下去,轻轻推开他,不肯再说一句话。 直到他们查到陈尘行踪诡异,往陈尘家的方向开了十分钟的车之后,沈执明还是没有吭声。 路程到一半的时候,孟章终于憋不住,问了句:“你到底梦到我什么了?” “你猜。”沈执明说。 “我猜个屁啊,”孟章烦躁地咬了下牙,“你的梦你让我猜,你怎么不让我直接扒拉开你脑子看一眼里面多少水呢?” 沈执明冷笑了下,坐直了,晃晃脑袋:“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孟章分神瞥他一眼。 “水声。”沈执明说。 孟章顿了顿,没再继续说下去,这会儿挺奇怪的,他情绪不怎么好,被沈执明摸着脸说以前见过之后他的心情就一直有些酸涩,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提不起劲儿的感觉。 沈执明情绪也不好,像和谁憋着一口气不肯放,两个人便不再开口了,各怀心事到了陈尘家楼下。 这个点儿陈尘不在家里,是他的养父母接待的二人。 陈尘的养父母已经从四中退休了,知书达理温润尔雅一辈子,怎么也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会被好几波警察找上门,所以孟章出示证件的时候,他们的脸色一下就白了,沉默许久才说:“……请进吧。” “打扰了,”孟章说,“季海朝交往频繁的人只有陈尘,并不是陈尘犯下什么事,我们只是来询问一些问题。” “好,”陈尘的养父陈听点了点头,显然是听过太多次这样苍白无力的解释,“还有什么要问的,一次性问清楚吧,你们这些警察老是出入我们家,被别人看见了也不好。” 孟章再次道歉后,进屋坐在了沙发上。 陈听让老婆给他们俩倒了杯茶,然后坐下,沉默地望着两个人。 “陈尘在考编吧?”孟章先开口,“别担心,这些事儿不会影响到他未来的工作。” “……是么,”陈听一直捏着自己的手腕,“你们几次三番来找,只是为了季海朝,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