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情难却,壬桀最终还是跟着兄弟俩回家过年了。
吴家父母一看就是老实本分的人。看着吴违吴濑没缺胳膊少腿的平安回来了,都哭得泣不成声,跑到屋子外面拜了拜,嘴里又是感谢老天爷感谢菩萨感谢佛祖的。
吴违解释说,当初是壬桀救了他们的命。
老夫妻俩,瞬间又朝着壬桀跪下磕头感谢了。壬桀愣在那里,心想,这么拜他,可别折寿了。
家里没什么粮食,所幸他们回来之前带了不少东西。这顿年夜饭,也算得上是丰盛了。
“好孩子,多吃点。”
饭桌上,吴母一直在给壬桀夹菜,顺带着也给吴违吴濑夹了几筷子,自己都没惦记着吃一口。
壬桀有些难适应这种“家人”间的相处方式,热情得让他差点招架不住。
“孩子,你今年多大了,娶媳妇没有啊?”吴母倒没什么含蓄的,想到啥就聊啥。
关于后面这个问题,吴濑很有发言权,“娘,你就别想着把二婶家的丫头说出去了,咱壬桀哥有心上人了,还是城里的,洋气得很,读过不少书,是个文化人。”
“咳、咳。”正在吃菜的壬桀差点呛着。
“是嘛。”吴母忍不住八卦起来,“那姑娘是不是长得也挺俊啊?”
“俊,俊得很。他怀里还揣着一块表,人家姑娘照片就印在里面。”吴濑冲壬桀挑挑眉,“每天睡觉前,都要拿出来看一眼的昂?”
面对桌上打趣的目光,壬桀难得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嗯。”
他从前撒过一个谎。
在军中,大伙聊起自己的父母,媳妇孩子的时候,他或许是为了男人那点不值钱的自尊心,便撒谎说道,他也有一个喜欢的姑娘。长得漂亮,哪哪都好。关于她的事,他如数珍宝,每一件都记得清楚,就跟亲眼见过似的。
那张偷来的相片,也被他找了一个师傅做成了怀表,一直贴身带着。
这谎话说到最后,连他自己也信了。十几年来睡不安稳的觉,他一直在幻想着有这么一个人在远方等着自己。
但其实……他从未见过郁绮风。
算算年龄,她如今也已经成婚生子了吧。
?
壬桀再次遇见郁逍屿的时候,对方已经老了不少,瞧着至少四五十岁的模样。
他第一次见识到了时间的流逝之快。
“你倒是意气风发。”这是郁逍屿对他的评价。
真奇怪,他一个浑身被烧毁的人,这家伙从哪看出来的?
郁逍屿问他,是否还想拥有人类的心脏。壬桀沉思了片刻,对这位多年未见的故人并未生出多少疑心,最终点了头。
如果能像人类一样自然的老去,那再好不过。
在进行术前检查时,郁逍屿发现了一组不可思议的数据。壬桀的身体年龄竟然一直停留在二十二岁时的状态。
他将这件事告诉了对方,后者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壬桀的想法很简单,他都已经是不老不死的怪物了,还在乎这点年龄吗。
他躺上了冰冷的手术台,打了麻药,隔绝了痛感,却依旧意识清醒的感受着自己的胸口被手术刀挖开……
然而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真相是,壬桀被郁逍屿耍了。
所谓的“好心”,帮他换一颗人类的心脏,根本就是个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