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两人在桌子上坐下来。 东西上得很快。 聂叙脱了外套,拽着领带和领口扯了扯,将那个堆成小山一样的餐盘端到自己面前,先把能直接吃的放到纪漾的碗里,然后开始剥虾。 纪漾是真的有点饿,埋头苦吃。 吃到一半,一碗剥好的烤虾放到了自己面前。 纪漾看着那碗都愣了,问:“给我的?” “吃吧,很晚了。”聂叙抽了两张纸擦手,“吃完了回家。” 纪漾见他这样说,就欣然接受了。 夹起虾肉刚咬了一口,就听旁边传来什么,“是一对吗?”“绝对是的”“居然还给剥虾诶”之类的动静。 纪漾抬头去看。 是隔壁桌的几个年轻人,正在偷偷拍照。 纪漾是习惯了。 只是现在和他一起的人是聂叙,纪漾就有点担心。 “看什么?”聂叙问。 纪漾身体往前倾,小声:“有人偷拍,不然我们直接走?” “没事。”聂叙说。 纪漾:“你就不怕被人放上网胡说?” “胡说什么?”聂叙问他。 纪漾想了想,“比如《简源老板浮出水面》之类的?” 聂叙:“不会。” 他说得太轻飘了,纪漾却相信,他说不会出现,肯定是不会让出现的。 他们吃完离开的时候,纪漾路过隔壁桌。 见还有人拿着手机对着自己。 纪漾猝不及防弯腰凑近,扬着嘴角,“拍可以,不能在网上胡说哦。” 对方脸色爆红。 连忙摆手,“不、不会的。” 纪漾就起身,和聂叙一起离开了。 结果,纪漾在网络上看见夜市照片的时候,距离他们出现在夜市,过去不过两个小时。 那会儿他刚洗完澡,都还没有躺到床上。 照片确实不是隔壁桌放的,明显就是另外的路人。 对比更近的照片,网上出现的照片是他们还在排队的时候,根据距离猜测,离他们应该有十来米的距离。 所以照的是全身。 两个人都是侧影。 纪漾从来不知道,原来在路人的视角里,聂叙看他的眼神竟然是温柔。 路人文案:夜市惊现一对高质cp,两个人长得真的都太好了,高的那个看人巨温柔,都给我磕好嘛! 纪漾的黑粉到达战场之前,还挺正常。 【都没有正脸好吗?不过侧脸都能看出来,确实,在夜市这地方实在太显眼了。】 路人:不敢拍,我说的温柔仅限于对他面前的人,老实说,那男的本身气质生人勿近,提人轻轻松松,而且说话也挺毒的,我当时隔得不远,全听见了哈哈哈哈。 【确定不是摆拍,现在好多这种人,普通人谁会一身正装跑去夜市?】 路人:应该不是的,我听他们和老板说,好像是刚下班,特别漂亮那个说他饿了,然后他们才来的。 【嘴毒啊?就算真是一对,能长久?】 路人:也不一定吧,我真的感觉他们之间的气氛挺不一样的。 这时候,纪漾自己的黑粉闻风而动,也不知道怎么摸过去的,然后评论区就开始一团糟。 【这不是我云养的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少爷嘛!】 【刚刚粉丝群在说,我还不信,一看,果然是他。我都服了,天天催更,他那个新助理哭诉他都抓不住人,压根拍不了。】 【路人姐姐你别害怕,我们就是想问问他什么时候再直播。】 【重点难道不是他身边的男人?谈恋爱了?】 【果然,陷入恋爱中的男人和女人都是一样的,事业什么的都是浮云。】 【不是谈恋爱吧,之前网上还说纪家兄弟争夫呢。】 【都是玩玩罢了。】 【少爷都找这种吗?腿还不好,会不会吃不消?】 【所以,这是新欢?】 纪漾正坐在沙发上,低头刷得认真,看着看着差点被这群人气笑。 “旧爱是谁?” 身后冷不丁响起这句话的同时,一滴水落在纪漾得后脖颈,纪漾后颈发麻。 缓缓回头,看着弯腰看着自己手机,正在擦头发的人。 “你什么时候来的?”纪漾缓缓问。 聂叙:“你盯着说你吃不消那句话,看了起码一分钟的时候。” 纪漾瞬间捂了手机。 投诉:“你不是说不会出现?” 聂叙:“我说的是,正常普通人的反应,不会是聚焦简源。” 纪漾:“……” 所以自己被说不行,还活该被挂上墙? 纪漾决定以后再也不去那条街了。 那条街简直克他! 聂叙退开后,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上网翻了翻,说:“不用管,没有多少恶意。” “这还不叫有恶意?”纪漾顿时从沙发上起身,反跪在沙发上,够着看了两眼,戳聂叙手机屏幕,“你看这个家伙说的,‘有钱人家的少爷,换男人也如换衣服’,这纯纯诋毁我声誉。” 他说着说着,发现聂叙点开那张路人照的照片,又顺手似的直接点了保存。 纪漾:“……” 聂叙一边擦着头发,回应他刚刚的话,“那我这个被换的,不是更该有意见?” 纪漾顿时忘了照片的事,仰天长叹。 “大哥。”纪漾无语:“新欢旧爱都是你好不好,晚宴上那出渣攻贱受,我卑微至此,到底谁更该有意见啊?” 聂叙顿了顿,身体往前倾,“大哥?” “呃。”纪漾顿住,稍稍后撤。 聂叙再往前逼了一步,双手撑在了沙发椅背上,“渣攻贱受?你这么定义的?还是说……”聂叙的目光上下打量,“你向来对自己的体位分析都这么清晰?” 纪漾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接一句的问话,问得脑子稍稍宕机。 他总觉得自从上次,他们讨论过有关生理问题之后,他时常接不住聂叙的话。 纪漾去看他。 竟然也下意识注意到,水珠滚落过他的喉结,他应该洗澡的时候刚刮过胡子,下巴只留下一层隐约的青茬,干净清爽。味道带上点沐浴露的尾调,是佛手柑,还是纪漾自己买的,拿了一瓶给他放楼上浴室了。 买的时候没觉得,放在当下这个场景里,纪漾就莫名觉得暧昧过头。 而且聂叙那都不是问吧? 纪漾感觉自己像是在被刑讯逼供。 不管是在冷冻仓,还是宴会,不管是被动配合还是主动,纪漾心里的那根界限,一直都是清晰的。 至少,他不至于真为了报复纪程逸,真和一个男人搞一张床上去。 那都不是傻了,那不纯纯神经病。 何况聂叙也不是那样的人。 纪漾一直是知道的,聂叙的目标始终都在那儿,尤其是自己隐约摸到了近二十年前的事情,更坚信没什么能撼动他。 可是。 这一刻,他意识到,就是有什么东西过界了。 纪漾的第一反应也不是慌乱,是在怀疑。 怀疑是不是自己过度解读,或者想得太多。 这是聂叙。 他能对一个把自己打得浑身是血,大庭广众之下还被罚跪在雨里的人另眼相看?就算后来合作无间,相处还算和谐,顶多也就放弃弄死自己吧? 纪漾迟疑,不过脑子说:“呵呵,清晰谈不上,我听说上面的很累。” 说完心里都在吐槽:天呐,我在说什么鬼? 立马又突然道:“你觉得我怎么样?” “什么什么怎么样?”聂叙问。 纪漾试探:“就,长相?性格,各个方面。” 聂叙眼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笑,从沙发上起身,说:“挺好的。” “就挺好的?”纪漾又被搞懵了,“你不觉得我长得很好看?性格独树一帜?” 聂叙点头:“是挺独树一帜的。” 纪漾抓起沙发上的枕头就朝他砸了过去。 别以为他听不出来,这绝对是嘲讽! 好了,他已经证明了,自己就是吃饱了撑的,竟然会生出他看上了自己的错觉。 果然,人还是不能太自恋。 纪漾带着这个感悟,从沙发上退下来,决定还是回房间睡觉好了。 他神游一样回了房间,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聂叙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那点笑意一直等到他关上门,才渐渐淡去。 聂叙转身坐在沙发靠背上,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长。 他重新点开了网络新闻。 并没有点到八卦版块,而是在财经新闻,看了会儿,给祁宋青发了个消息:“开始吧。” 那边秒回:“就今晚?” 聂叙:“嗯。” 祁宋青:“其实可以再等等的。” 聂叙看了眼几米开外关上的房门,回了句:“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