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 “没错!” “讲讲道理!” …… 对面那帮村民互相看了看,不少人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肯伙夫对伙夫 李镇山肩宽背厚,两条胳膊垂在身侧,粗得跟旁人小腿似的。 往那儿一戳,确实唬人。 他手上两个桶散发着一股子恶臭,黑乎乎的汤面在日光下冒着泡。 围在前面的人纷纷掩着口鼻往后退,嫌弃里带着忌惮。 中间那条让出来的路便更宽了些,远远望去,还真有几分煞星登场的架势。 赵宣也是这样想的。 他下意识地往后撤了半步,脸色难堪。 李镇山越走越近,那股子味道也跟着涌过来,一阵一阵的,熏得人脑仁发涨。 就连原先一脸狠劲盯着对面的周哥,也不由得皱了皱鼻子,握着铁锹的右手微微松了松。 砰的一声闷响,两个桶被李镇山摔在地上。 黑稠的粪水从桶口溅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污浊的弧线,落在周围几个人的脚面和小腿上。 两边的人见状纷纷往后退,中间的空地又扩大了一圈。 赵宣捏着鼻子,声音都变了调:“拿开!赶紧拿开!” 械斗中带锄头、铁锹、扁担的都有,可带这玩意的,还真是头一回。 李镇山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一抹得意洋洋的笑:“亏你还是庄稼汉子,这点味道就受不了啦?” 他面上稳如老狗,心里却比谁都清楚,只要对面怕这玩意,这架就赢一半了。 一会儿真要动起手来,两桶粪水照着脸泼出去,对面能站着的剩不下几个。 赵宣不想跟这汉子逞口舌之快,皱着鼻子打量了李镇山一眼,又忌惮地瞟了一眼他脚边那两桶还在冒着泡的粪水。 方才那股子气势已经泄了几分,但嘴上不能认怂:“你就是他们说的镇山哥?看样子倒是挺唬人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真本事?” 这话一落地,李家村那几个年轻人立马就炸了。 “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唬人?” “镇山哥可是当过兵的!” “就是,收拾你们还不是跟收拾小鸡崽一样!” 赵宣嘴角轻轻扯了一下,满脸不屑地望着对面那汉子:“不就是当过兵吗?” 他扭过头朝身后喊了一声,“二哥,遇到个茬子,交给你了。” 说完转回身来,朝李镇山冷哼一声,“不就是当过兵吗?跟谁没当过一样,臭显摆什么呀!” 李镇山面上纹丝不动,腰杆还挺了挺,可心里头却不免有些发虚了。 对面人群里走出来一个敦实的汉子,个头比自己矮了足足一个头,但身板结实,走路脚下生根。 看到这个人,李镇山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当兵的人看当兵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被唤作二哥的汉子走到阵前,眯起眼看向李镇山,目光不动声色地从对方脸上扫到脚上,似乎不想让人从他的眼里瞧出什么。 “我刚刚听着了,你是霍将军亲兵?” 他的声音不高。听上去不像在质问,倒像是在确认什么。 李镇山点了点头:“我的确是在大散关当兵。怎么着,咱俩莫不是袍泽?” “那倒不是。”赵二摇了摇头,“我是灵昭十七年在韶关从的军。咱俩一北一西,不挨着。” 他说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李镇山的双腿上。 赵二也算是老兵油子了,军营里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儿不晓得? 霍将军与北辽作战,亲兵都是骑兵。可眼前这汉子两条腿笔直笔直的,不像是常年骑马的。 “大散关是边关,正对北辽。韶关正对滇西,也是边关。都一样。” 李镇山把“都一样”三个字咬得稳稳当当。 赵二点了点头,嘴角轻微地勾了一下。 “你说得对,都一样。都是自己人。” 赵宣急了。 自己求了半天才把赵二请过来,本想着当底牌用的,这可是真刀真枪上过阵的人,光是往那儿一站就该把对面镇住才对。 可现如今怎么越听越不对劲?两个汉子怎么还聊上了,还成了自己人? “二哥,别跟他啰嗦了,咱们动手吧。再拖他们人就多了。” 赵店那边一个眼尖的年轻人也慌了,见对面的人越聚越多,再等下去就占不着便宜了,便扯着嗓子嚷嚷起来。 李镇山身后几个年轻人闻言,手里的家伙什握得更紧了,锄头镐子在日光下闪着寒光。 “喊什么喊。” 赵二猛地扭过头,狠狠瞪了一眼那个一惊一乍的年轻人。 那目光又冷又沉,吓得对方脖子一缩,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好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