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普通社交。
“老赵,你确认消息来源了吗?周德海要动我们在交通厅的人?”
“消息源是可靠的。”赵秉文的语气很笃定。
“王部长身边的人透出来的,说周省长在饭局上点名提到了交通厅的班子问题,具体措辞是‘需要优化’。”
优化。
官场的词汇表里。“优化”是“换人”的同义词。
交通厅现任厅长是苏系的人,三年前苏婉清亲手推上去的,分管全省高速公路和城际铁路建设项目,每年经手的资金超过百亿,周德海要动这个人,等于在苏系的腹地插刀子。
“下周常委会上可能抛出来?”
“大概率会,王部长那边已经在准备考察报告了,要走流程的话最快就是下周一的常委会,周省长可能会以‘班子年轻化’的名义提出调整方案。”
苏婉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指甲碰击胡桃木的声响清脆而有节奏。
“人选确定了吗?周德海想换谁上来?”
“这个还没有确切消息,但据说王部长提前列了三个候选名单,其中两个跟周省长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
“间接关系?”
“一个是周省长以前在地市工作时带过的秘书,现在在省发改委副处长位置上,资历不够但胜在年轻,另一个是……”赵秉文还在说。
苏婉清在听。
她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在话筒里每一个词汇的政治含义上,大脑在同步运转着分析周德海这步棋的意图和可能的应对方案。
然后。
一双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从桌子下面。
苏婉清的整个身体瞬间僵了。
不是夸张的、剧烈的、弹起来的那种僵,是从脊柱底部开始的、一节一节往上冻结的、像被从脚底浇了液氮一样的僵。
眼睛猛地往桌面下方扫了一眼。
书桌是前后通透的,没有挡板。
苏牧跪在桌子底下的瓷砖地面上。
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短裤,头发略微凌乱,脸上是她在过去三周里越来越不想面对的那种笑。
不是坏笑。
是那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知道对方无法阻止、而且享受这种掌控感的、从嘴角上扬到眼底的笑。
双手正握着她的左脚脚踝。
手指的温度透过丝袜传到脚踝的皮肤上,掌心扣着踝骨外侧的凸起,拇指摁在内侧的凹陷处,力度不大但很稳定。
苏婉清的嘴巴张开了。
想说话。
但话筒还贴着右耳,赵秉文的声音还在持续输出。
“……另一个是交通厅原来的副厅长刘某某,去年被调到了省国资委挂职,前阵子刚结束挂职回来,要是放到厅长位置上资历倒是够了,但这人跟周省长的关系……”
苏婉清的嘴巴合上了。
没法说话。
不能在电话里对赵秉文发出任何异常的声音。
低头看向桌下,苏牧对她竖起了一根食指放在嘴唇前面。
嘘。
那个手势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别出声。
苏婉清的左手在桌沿上攥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右手握着手机的力度也陡然增大,手机壳在掌心里被捏得发出了一声塑料的微响。
苏牧的双手没有停在脚踝上。
从左脚的踝骨开始往上滑。
手掌包裹着丝袜外侧的小腿弧度,拇指的指腹沿着胫骨前缘的棱线慢慢地、一厘米一厘米地向上推移,掌心贴着小腿肚饱满的肌肉弧面。
丝袜的触感在他的手掌下极其清晰。
肤色丝袜的织物密度比黑色丝袜更细腻,手掌滑过去的阻力几乎为零,像是在摸一层涂了润滑油的温热绸缎,下面包裹的皮肤的柔嫩度透过丝袜渗出来,小腿的形状被完美勾勒,从踝骨到膝盖的这段距离里,手掌经过了线条最优美的那段弧度。
滑过了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