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过她穿了一天的丝袜上脚掌渗出来的那股味道。
想操她?
排队去。
这些人都想操你,妈。苏牧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步伐纹丝不乱地跟在苏婉清身后走过走廊的最后一段,嘴角恢复了标准的温和微笑。
但你只能是我的。
赵秉文的办公室在三楼西侧,门牌上写着省政府秘书长六个字,门是半开着的,里面传来翻纸的声音。
苏婉清抬手敲了两下门框。
翻纸声停了。
进来。
赵秉文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的时候,苏牧迅速完成了第一轮近距离扫描。
中等身材,不胖不瘦,穿着深蓝色的正装衬衫没打领带,袖口的扣子规规矩矩地扣到最后一颗,一副金丝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不厚,但镜框擦得一尘不染,头发往后梳得整齐,没有白发,可能染过也可能天生底子好,面相偏方正,下颌线硬,嘴角两道法令纹刻得很深,是那种长年表情控制严格、不轻易笑也不轻易怒的人才会有的肌肉记忆。
一个做了几十年秘书工作的人。
谨慎,可靠,不出错。
苏牧在零点几秒里得出了这个初步判断。
老赵。苏婉清走进去,语气从走廊里的上下级威严切换成了带着一丝熟络的平级感。这是小牧,政法大学毕业的,你带带他。
这句话信息量不大但权重极重。
你带带他四个字从苏婉清嘴里说出来,在赵秉文听来就是一道必须执行的指令,不是请托,不是拜托,是我把我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你了,你心里要有数。
赵秉文显然听懂了。
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在苏牧脸上停了两秒,不是审视也不是打量,是一种老练到不需要用力就能完成的、快速的信息采集,像一台调好了焦距的摄像头,咔嚓一下就把该拍的细节全拍进去了。
然后赵秉文伸出右手。
苏公子,欢迎。
握手。
力度适中,不大不小,不过分热情也不敷衍冷淡,指掌干燥温热,握了恰好一秒半的时间松开,时间长度精确到让人感觉他练过这个动作。
你母亲是我们省政府的定海神针。赵秉文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稳如水,没有拍马屁的那种夸张上扬,是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
希望你也能有所作为。
苏牧露出了标准的阳光笑容。
这个笑容他练过不止上百次。
嘴角上扬的角度、眼角弯曲的弧度、牙齿露出的比例、面部肌肉放松的程度,每一个参数都经过反复校准,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是:年轻、坦诚、谦逊、有教养、充满朝气但不张扬,让任何看到这个笑容的中年人都会产生一种这年轻人不错的自然好感。
赵叔叔客气了。苏牧的声音清朗干净,音调控制在不卑不亢的中间位。我就是来学习的。
赵秉文的眉毛动了一下。
极微小的动作,如果不是苏牧一直在观察就不可能注意到,那一下眉动传递的信息是:对这个年轻人的第一印象正面,不是因为他长得帅也不是因为他是苏婉清的儿子,是因为他的言行举止透出的那种分寸感——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表现到什么程度、该收敛到什么位置——拿捏得太干净了。
干净到不像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但赵秉文没有把这个念头表达出来,他是那种把所有判断都存进脑子里慢慢消化的人,不会因为一次握手和两句对话就下结论。
好,那我带你转转。赵秉文看向苏婉清。苏省长,上午的日程我安排了。
交给你我放心。苏婉清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苏牧的时候从副省长的冷硬柔化了一层,变成了母亲特有的那种带着叮嘱意味的温度。
听赵叔的话。
嗯。苏牧乖巧地应了一声。
苏婉清转身出去了。
高跟鞋在走廊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渐行渐远,苏牧站在赵秉文的办公室里,闻到了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母亲经过他身边时留下的残留体香,那种天然兰香混合着高端香水的气息在空气中漂浮了三秒钟就散了。
赵秉文已经从桌上拿起了一叠文件夹。
走吧,先认认门。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赵秉文带着苏牧把三楼和二楼的主要部门转了一圈。
省政府办公厅下设综合一处、综合二处、秘书处、信息处、督查室、应急办、法规处、外事处,每个处室苏牧都跟着进去了,跟处长们握了手,听赵秉文用三两句话介绍每个处室负责什么,然后微笑点头记住名字和脸。
真正有价值的信息不是从赵秉文嘴里说出来的那些这是X处长负责某某业务的表面介绍。
是苏牧自己观察到的。
比如综合一处的老处长在听到这是苏省长的公子的时候,嘴角立刻堆起的笑容里有七分讨好三分审度——他在评估和副省长之子搞好关系的收益。
比如秘书处的年轻副处长在和赵秉文说话时腰板挺得笔直眼神始终没有偏移,说明赵秉文在这个人心里的权威值很高——赵秉文对秘书处的控制力强。
比如督查室的一个中年干部在被介绍到苏牧面前时,握手的力度偏弱目光接触时间偏短,嘴里说着欢迎欢迎但笑容止于嘴角没有到达眼睛——这个人要么对苏系有保留态度,要么本身就不是苏系的人。
苏牧在心里给每一张脸贴上了标签。
亲苏系的,中立的,存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