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伯忽然侧过头看了侄子一眼,随意一提。
孙哥想到苗渺,先笑了一下,又苦了下来,低头拿脚尖碾地上的碎石子。
“没戏,人家看不上我。”
孙大伯点了点头,没劝他。
“你明白就好,那姑娘是不错,跟咱也熟了,可有些东西到底断着层呢,咱攀不上。”
“我知道。”
孙哥应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又说。
“叔,小崇那事……咱搭把手不?”
“那几个混子?”孙大伯咂了咂嘴,“只要不惹什么地头蛇,帮就帮吧,毕竟小崇跟咱们一起干了这么多活,也帮了咱不少忙,算是处出来了。”
孙哥一听叔这算是答应了,高兴起来。
“他挺好,对我也仗义!”
孙大伯又看了他一眼,“唉”了一声。
“社会上混,义气是重要,但也要有个度。你给别人两肋插刀,回头把自己给插死了。”
“他不会。”
孙哥很有自信的样子。
“会不会,不遇到事,不好说……”
“我还寻思你挺喜欢小崇呢?”
孙哥听了叔的丧气话,疑惑起来。
“这小子吧……有时候会邪。”
孙大伯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接着说。
“像他救人那事,事是好事,也挺莽的,没人约束着,说不好事就得闹大,他脾气变的快,拿不准,保持点距离,烧不到咱最好。”
孙哥有些泄气,这跟他了解的小崇并不一样,可他叔混了这么多年,那眼力他也是信的。
“嗯,那我再看看吧。”
他抬起一脚,把那颗石子踢出去,没再说话。
“再晚点,你把车倒那里头去。”
孙大伯指了指板房边上一个缺口。
“好嘞。”孙哥应了。
……
一大早,电话又响了,云红接起来。
“你好,礼品部。”
“陈辰妈妈,学校出了件不太好的事,跟小崇有关,你看方不方便见个面?”
那头又是刘老师的声音,比往常急了不少,语也快了许多。
“出什么事了?”
云红立刻紧张起来,声音颤。
“电话里说不清楚,事突然,我需要赶紧跟你通个气。”
一听就不是小事,云红心里慌,应了下来。
“中午吧,还在上次那个花园,十一点一刻,行吗?”
“行,我过去,见面说。”
刘老师干脆的挂了电话,云红也把话筒放回去,手在柜台上撑了一会儿。
又和小崇有关,这次又是什么?
她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十点。
还有一个多小时。
这一个小时格外的长,云红坐立不安,来回跟几个顾客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顾客面带不满的看着她,可她丝毫无暇去在意,手指搓着裙摆,搓着袖口,搓着耳垂……
她试着把手头的事做完,可心不在焉的状态致使货品的编号抄错了一行,又撕了重写,几次停下,看着窗外出神,又拉回来。
终于快到了约定时间,等不到一刻,十一点整她就冲了出去,从后门员工通道出来直奔公园,没想到刘老师已经到了,正坐在长椅上,云红一眼就看到了她。
挂耳短,淡妆,一成不变的白衬衫黑套裙,外套黑色小西装,这身怎么看都不像常打理的,最瞩目的是她手上的牛皮纸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