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方。
雅库茨克。
零下五十度的寒气把永久冻土冻得比钢铁还硬,冻土考古站的铁皮屋架在桩子上,屋里的暖炉烧得通红,窗玻璃上结着厚厚的冰花,瓦西里叼着卷好的马合烟,翻着刚送过来的钻探样本报告。
作为北方联盟为数不多还剩下的生物学家,在联盟崩溃之后,只能留在冻原上,待了十四个年头。
十四年里,他挖过猛犸象的骸骨,披毛犀的干尸,四万年前的苔藓孢子,见过最完整的史前幼崽遗骸,皮肉毛发都保存完好。
不过,保存完好不等于有生命,封存在永久冻土里的基因早就失活了,不过是时间凝固的标本。
然而。。。这一天,钻探队却传回了异常数据。
活冻层以下的永久冻土不是在解冻。
土壤里带着微弱的生物能量,微生物群落全在以反常的速度重构。
瓦西里一开始以为是仪器故障,亲自带着样本回实验室。
直到他打开了那个封存了四年的培养皿。
那是不久前从四万两千年的冻土层里钻取的苔藓孢子,当年做了萌发实验全部失败,他索性封了培养皿,摆在储物柜最里面当纪念。
那天他鬼使神差地把它拿了出来。
培养皿里,黑乎乎的孢子团裂开了,抽出了一缕嫩绿色的细丝,顶端顶着两片小小的圆叶,细弱却挺拔。
瓦西里手里的烟掉在了桌子上,烧出一个小黑洞都没察觉。
他凑过去,鼻尖几乎贴在玻璃上。叶片上的细胞还在缓慢分裂。
“四万年啊。。。”
他喃喃自语,手指轻轻碰了碰玻璃壁。
“居然真的苏醒了。”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半天,考古站的发现一次比一次颠覆认知。
在勒拿河边出土的猛犸象雌象遗骸,埋在冻土层里两万八千年。
以前解剖类似样本,肌肉组织早就干硬纤维化,像晒干的牛皮。可这一次,手术刀划下去的时候,瓦西里的手顿住了。
肌肉还有弹性,肌纤维纹理清晰,甚至能挤出淡淡的血红色组织液。
实验室做了细胞活性检测,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
骨骼肌细胞存活。
还有那具着名的“萨哈幼犀”,是几年前挖出的披毛犀幼崽,一直保存在低温冷库,以前只是皮毛完整,内脏早已自溶。
可就在上个月,冷库监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再开箱时,幼崽的内脏居然恢复了弹性,受损的组织在缓慢自我修复。
有一股力量在逆着时间,把死亡的痕迹一点点抹平。
冻土层里的古细菌古真菌也跟着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