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被鱼群扑倒,惨叫声很快就停了,只留下一地碎骨和血水。
岸防炮被浪卷走,翻倒在水里,炮管很快就被怪鱼啃得坑坑洼洼。
幸存的小兵拖着阿迪蒂亚,拼尽全力往最近的一栋三层办公楼跑。
他们爬上楼顶,关紧铁门,趴在栏杆边往下看,两个人都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下面已经成了黑色的泽国。
街道房屋,大半都淹在了水里。
黑沉沉的水面上漂着破碎的木屋,翻倒的渔船,还有数不清的尸体。
老人,孩子,抱着襁褓的母亲,大多残缺不全,被怪鱼啃得面目全非。
偶尔有没淹死的人抱着浮木挣扎,很快就被鱼群围上去,血水翻涌几下,就没了动静。
怪鱼的鳍划破水面,留下一道道银亮的痕迹。
阿迪蒂亚抓起对讲机,拼命呼叫总部,可听筒里只有刺啦的电流声。
海岸通讯塔早就被浪冲垮了,信号断得干干净净。
他知道,总部的援军至少要天亮才能集结完毕,而且就算来了,面对一位准冥宙传奇境的海巫,又能有多少胜算?
天慢慢亮了。
灰蓝色的晨光驱不散海面的阴霾,沿海五公里彻底成了一片汪洋。
浑浊的黑水里飘着垃圾碎木,浓重的腥气混着腐臭味,顺着风飘出几十公里,连十几公里外的市中心都能闻到。
幸存者们挤在为数不多的高楼上,又冷又饿,有人抱着亲人的遗体无声流泪,有人麻木地看着水面,还有人跪在地上祈祷。
远处的海面上,卡蒂妮的身影立在浪头里。
黑潮没有退去,反而还在缓慢地往内陆推进。
下一个目标,就是人口密集的雅加达主城区。
没人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发泄完所有的怒火,停下脚步。
也没人知道,援军能不能赶在城市被彻底淹没之前到来。
黑色的潮水漫过街道,漫过倒塌的房屋,漫过无数无人收殓的尸体,如同一只冰冷的手,一点点攥紧这座千万人口的城市。
绝望像海水一样,从脚底漫上来,没过胸口,没过口鼻,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他们只能等。
等奇迹,或者等死亡。
而这场席卷全球的动荡,远不止催生了强者与邪祟。
某种更深层层次的改变,正刻进地球的每一寸。
山川,海洋,沙漠,冻土,都在规则震荡中重新塑形。
混乱与生机同生,毁灭与繁荣共存,地球正以一种人类从未见过的姿态,剧烈地蜕变着。
。。。
新亚马逊腹地的浓绿深处,玛瑙斯雨林研究站。
高脚屋架在粗壮的巴西坚果树桩上,墙皮被常年的湿热蒸得发皱,窗外永远是望不到头的绿浪。
植物学家埃琳娜在这里待了好几年。
几年间,她见过盗伐者连夜推倒千年大树,轰鸣的油锯响了一夜,天亮时整片林子就成了光秃秃的树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