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进入最后两周时,天河集团总部顶层的会议室里,秦叔将一份新的训练计划推到了周廷宇面前。
周廷宇坐在落地窗旁,膝上盖着一条薄毯。
他只看了第一页,眉梢便轻轻挑起。
坐在另一侧的周廷岳原本还在回复工作消息,余光扫到表格上的几个项目,动作也随之停了下来。
“公司实习改成半天,体能与搏击训练照旧。”秦叔站在桌旁,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安排一场普通晨跑,“空出来的时间用于补充技能训练。主要有驾驶、游泳,还有基础射击。”
周廷岳抬起头:“什么?”
“游泳?”周廷宇却先问道,“他们几个不是都会吗?”
“会在泳池里扑腾,和能在复杂情况下自救,是两回事。”秦叔说道,“陈乐天只能游十几米,周叙动作全靠蛮力,周亦辰身体协调性好,但力量和耐力不足。清禾基础不错,顾念暂时没做完整测试。水上自救、救生器材使用和遭遇抽筋时的处理,都有必要学。”
周廷宇点了点头,又将文件往后翻了一页。待看清上面的项目,他沉默了几秒:“射击?”
周廷岳也终于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是不是有点夸张?让几个孩子学开车,我还能理解。射击是不是太早了?”
“早晚都要接触,晚学不如早学。”
“这句话听起来很像你打算把他们送去执行任务。”
秦叔没有理会他的揶揄,只将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不是让他们学习怎么伤人,也不是把枪械带进家里。课程地点设在具有资质的体育射击训练中心,前期只做法律、安全和识别训练,之后使用激光模拟设备与体育气枪。是否进入下一阶段,由教练、监护人与场馆共同评估。所有申请、保险和备案材料都已经委托专业人员核验。”
周廷宇没有立刻表态:“谁教?”
“罗峥和唐晚晴。他们负责理论与现场纪律,场馆的持证教练负责器材。未达到年龄和资格要求的人,只参加理论、模拟与体育项目。”
听到这两个名字,周廷岳的疑虑稍稍减轻,却仍旧皱着眉:“他们才刚从公司实习适应过来,又是驾驶,又是射击。会不会太急?”
“贺景山现在没有动作,不代表危险已经消失。”秦叔看着兄弟二人,“教他们使用武器不是重点,重点是让他们知道看见危险物品时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遇到突发情况时,至少不会围上去看热闹。至于驾驶,限定在封闭训练场。清禾已经成年,可以按照正常流程学习,其他人只进行车辆认知、低速控制与紧急情况下的基础处置,不上公共道路。”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如果周叙遇袭那天,有一个孩子能保持冷静,第一时间说清位置、伤情和现场特征,后面的处置会轻松很多。孩子不该承担成年人的责任,但成年人也不能假装危险永远不会落到他们面前。”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周廷岳望向窗外,似乎又想起医院里那些仪器的声音。
片刻之后,他伸手将计划书拿了过来:“射击部分必须严格按照场馆规定。没有教练在场,任何人不许碰器材。”
“当然。”
周廷宇最后翻过一页,在文件末端写下自己的意见:“先执行两周。每项课程都做记录,任何人身体不适立即退出。不要拿所谓意志力逼他们逞强。”
秦叔收回文件:“明白。”
门被轻轻带上。周廷岳看着哥哥,半晌才道:“大哥,你身边的人是不是多少都有点问题?”
周廷宇端起茶杯:“能把事情办成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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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计划公布的当天,几个孩子的反应出奇一致。
驾驶课得到了全票欢迎,游泳课也勉强算是好消息。
至于射击,周叙和陈乐天先是怀疑自己听错,继而同时坐直身体;周亦辰眼睛亮了一瞬,又故意装得若无其事;顾念既紧张又好奇;只有周清禾盯着训练表看了半天,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凭什么公司实习只是缩短成半天,而不是直接取消?”
秦叔说道:“因为训练不是奖励,公司实习也很重要。”
“那射击课什么时候开始?”
“等你们先学会在泳池里不互相拖下水。”
“我们看上去有那么不靠谱吗?”
秦叔扫过五个人:“有。”
驾驶课和游泳课率先开始。
为了保证安全,天河集团没有把人送去普通驾校,而是启用了安保公司郊外训练基地的一片封闭场地。
那里原本用于司机培训和车辆测试,路面上画着清晰标线,摆放着成排软质路锥。
训练车辆全部装有教练副制动装置,速度也被要求严格限制。
游泳馆则位于训练基地的另一侧。第一天集合时,除了秦叔,场边还站着一名三十多岁的女教练。
她叫李闻溪,三十四岁,相貌还算艳丽,曾经是省游泳队运动员,退役后长期从事青少年游泳与水上救生教学,优秀的体质和精神面貌让整个人熠熠生辉。
她穿着深蓝色运动泳装,外面披着一件白色薄外套,身材高挑而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