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咒骂一声,想去拉艾琳,却发现自己脚下的菌毯已经活了过来,无数细如发丝的菌丝如活蛇般缠上他的靴筒,顺着结实的小腿往上钻。
工程师连身服的布料被黏液浸透,紧紧裹住他肌肉分明的腿部线条,菌丝同步着他因为惊慌而飙高的体温,烫得他闷哼一声。
【艾琳!别管那个疯子!先离开这里!】乔纳森朝艾琳伸出手,琥珀色眼眸里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恐惧。
艾琳想冲过去,却被马库斯切割造成的冲击波震得半跪在地。
她灰绿色的眼眸因为孢子的刺激而泛起水光,视线里的世界在金雾与赤红菌光间疯狂切换。
她能感觉到那股集体意识的低鸣不再温柔,而是变成了兴奋的、饥渴的脉动,顺着她的脊椎往上爬,试图让她放松四肢,张开身体去迎接那种被彻底包裹的暖意。
就在这片混乱的沸腾中,囊腔深处的墙壁,无声地裂开了。
不是被切开,而是像花瓣一样自行绽放。
黏稠的菌毯向两侧褪去,露出一个由发光菌丝编织成的拱门。
一个身影从拱门后的温热黏液中缓缓走出,赤足踏在沸腾的菌毯上,却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那是一个男人。
他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覆盖着淡金色的菌纹,像是最精致的刺青顺着颧骨蔓延至眼角,眼白中泛着柔和的微光。
修长的身形上,联合探勘局的探勘服早已被菌毯同化得破破烂烂,露出底下半透如羊膜的肌肤,关节处呈现出一种非人的反折弧度,却又带着诡异的优雅。
他每走一步,身后的墙壁都会伸出细细的菌丝,轻轻托住他的脚踝,像在迎接归来的王。
【马库斯,你还是这么心急。】男人的声音温柔而清晰,直接穿透了孢子雾的尖啸,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三年前你也是这样,急着把活的东西切成死的数据。】
艾琳的瞳孔微微收缩。
即使被菌纹覆盖,她依旧认出了那张脸。
那是联合探勘局档案里标注为失踪的前任王牌队长,三年前带着整支先遣队消失在赫尔遗迹深处的男人。
【赛拉斯·莫尔……】她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
赛拉斯·莫尔微笑着,目光落在艾琳身上,那笑容里充满了病态的怜悯与诱惑。
【艾琳·诺瓦,我记得你。格陵兰之后,你接替了我的位置。你一直做得很好,把所有人都扛在肩上,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一点,深怕一松懈就会有人掉下去。】他的声音像温热的黏液,顺着耳道滑进心里,【很累吧?在这里,你不用再扛了。你看,我已经不痛了,也不怕了。】他张开双臂,缠绕在他身上的菌丝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飘动,贴着他半裸的胸膛与腰腹,勾勒出流畅却非人的线条。
【母巢接住了我所有的重量,我的心跳和她的跳在一起,再也不会孤单。你也感觉到了,对不对?那种被完全理解、被完全包裹的温暖。只要你点头,这些让你痛苦的界线,都会消失。】
他的话语伴随着一股更强烈的体温共享波动扩散开来。
艾琳只觉得自己小腿上刚松脱的菌丝又开始蠢蠢欲动,贴着她敏感的膝弯内侧轻轻摩挲,带来一阵让人腰软的热意。
她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对抗那种想要躺倒的冲动。
【闭嘴!你已经不是人了!】马库斯却像是被彻底激怒,切割刃调转方向,对准了赛拉斯,【正好,活体样本自己送上门来!】他咆哮着,抑制剂的药效让他暂时无视孢子的催眠,整个人如重装坦克般冲向赛拉斯。
赛拉斯只是轻轻抬手。
无数菌丝从墙壁与地面同时射出,并非攻击马库斯,而是缠住了他身后的艾琳与乔纳森。
艾琳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一股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向后拉去,后背撞进一片温热的菌毯怀抱。
与此同时,乔纳森为了替她挡住另一束菌丝,主动扑了过来,却被更多的菌丝顺势缠住了四肢。
【艾琳!】乔纳森只来得及喊出一声,就被温热的黏液囊腔猛地张开的口器拖了进去。
菌丝紧紧缠绕着他结实的身躯,从手腕到脚踝,再到腰腹与胸口,同步着他滚烫的体温与急促的心跳。
工程师连身服被黏液浸得彻底透明,贴在他起伏的胸膛与绷紧的大腿上,每一寸肌肉的线条都在菌光下清晰可见。
他被半悬在半透明的囊腔壁内,脸颊贴着温热搏动的薄膜,琥珀色眼眸里映出艾琳惊慌的脸,嘴唇无声地动着,像在说快走。
黏液迅速漫过他的口鼻,只留下一双眼睛还露在外面。
菌丝贴着他颈侧剧烈跳动的动脉,贪婪地共享着他的热度,囊腔内壁随着他的呼吸而收缩,发出黏腻的水声。
【乔纳森!】艾琳目眦欲裂,想冲过去,却被缠在腰间的菌丝死死固定在原地。
那菌丝并不粗暴,反而像情人的手臂,温柔地环住她纤细的腰线,隔着薄薄的探勘服将遗迹滚烫的体温源源不绝地渡给她,让她本就因孢子而发烫的身体更加酥软。
赛拉斯·莫尔缓步走到被困的乔纳森囊腔前,指尖轻轻划过那层薄膜,薄膜下的乔纳森立刻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
【别担心,他很温暖,母巢很喜欢温暖的孩子。】他转头看向艾琳,金色的眼眸里满是邀请,【你看,抵抗只会让同伴更痛苦。只要你愿意牵住我的手,我可以让他现在就舒服起来,也可以让你不再需要做那个永远不能倒下的队长。或者……】他看向另一侧正与菌丝对抗、切割刃已经开始因为抑制剂耗尽而闪烁的马库斯,【你也可以看着这个只想把你们当成标本的男人,亲手把这里变成坟场。选吧,艾琳·诺瓦。救你的伙伴,还是阻止那个疯子?】
赤红的菌光下,艾琳·诺瓦被温热的菌丝半拥在怀中,一边是被黏液彻底包裹、体温正被强行共享的乔纳森·朴,一边是已经举起切割刃、准备对着母巢脉络核心再次下刀的马库斯·凯恩。
而赛拉斯·莫尔的手,就悬在她面前不到半公尺的地方,掌心向上,淡金色的菌纹在其中缓缓流动,像一个温柔的陷阱。
氧气指示灯在浓雾中发出急促的红光,四十一趴的数字开始跳动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