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干呢。”
“为什么不擦干。”我坐在沙发上,语气听起来像是质问他。
陈青野俯身看向我的眼睛,满脸不懂,腹肌还若隐若现在我眼前晃。他问:“梁予,不会因为我在这里洗澡,你就对我有意见了吧。”
“我们这么多年朋友,洗个澡都不行吗?”
“哎,你看你,还不理我……”
陈青野这个笨蛋!什么都不了解就在这里嚷嚷,吵得我头大。我腾地起身,推了他一把就想走,虽然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但先远离陈青野再说。
“哎你……”陈青野没见过我这样粗鲁,还在疑问,我却踩到他从浴室带出来的水,脚下一滑,向后倒去。
下落感让我的心都悬起来,本能地喊出声,多亏陈青野眼疾手快拉了我一把,但他也没有站稳,我们两个双双倒在沙发上。
我趴在陈青野身上,感觉到他一只手臂抱着我,另一只手臂撑着沙发。
“你没事吧?”陈青野的声音近在耳边,我不敢扭头,因为脸边也是陈青野的脸。
这是极端糟糕、极其差劲的姿势。
更恐怖的是,我下面起了反应,压得有点疼。
不知他有没有感觉到,但我必须起来,再犹豫他就真的感受到了。我狼狈地从陈青野身上爬起来,几乎是逃进卧室,摔上了门。
我躺在床上,夏季、烦躁、陈青野,都让我浑身出汗发热。
可我又不由自主地回想刚才那短短十几秒,大概是刚洗完澡的缘故,陈青野身上光滑,他肩膀宽阔,脊背宽厚,腰却是细的,那个地方似乎很可观——该死,我在想什么!
我应该想,一会出去怎么面对陈青野。我不想面对,躲在房间里做缩头乌龟。
不知龟缩了多久,听见陈青野在房间外轻轻敲了敲门:“梁予,我先回去了。”
话说得平和,我听不出语气,可陈青野那么聪明,我身体和行为的反应都向他宣告,他的朋友是个异类,是个会对男人硬起来的变态,这个男人还碰巧是他自己。我不敢看他,恰恰因为他不是女人,而是男人。
一瞬间,我苦苦守护了四年的、易碎的秘密,终于在陈青野面前坍圮。巨大的疲累向我袭来,我情愿一辈子躲在这里。
房门打开又关上。
陈青野离开了。
一切都完了。
我闭上眼,默默给陈青野道歉。
很抱歉让他和一个居心不良的人做这么多年的朋友,很抱歉让他直面我难以启齿的隐秘。
一小时,不,半小时前之前我都不会想到事情会到这个地步。这场荒诞的戏剧就这样突然发生又突然收场,从这天起,我失去了陈青野这个朋友。
第二天,我离开京港。不确定还会不会回来。
大三一年,我和陈青野没有联系,不知是谁躲着谁。正好这一年我开始准备法考,学校的课也丝毫没有减少,忙得焦头烂额,很少有时间悼念我和陈青野的友谊。
寒假期间周成华约我们聚餐,我谎称自己在学校没回来,没有去参加聚会,其实我一直在舅舅家,这里是我的庇护所,我的龟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