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如流水,静静在天际边流淌,为人间照亮前路。 陆云朝忽然开口:“你先前问我的问题,我想清楚了。” 她用眼神阻止裴映淮说话,自顾自说下去,“你别看陆家现在势大,实则如烈火烹油,我爹,还有我叔父他们,每立一次战功,就会让那位多忌惮一分” “当今是个什么性子你应该知道,陆家早就是那位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前年夏日,鞑靼入侵,是我三叔父带着我大哥和五弟将其赶走,我五弟未及弱冠就战功赫赫,可直到现在,朝廷都没有任何封赏意思,因为陆家已经封无可封了,外界隐隐有传言说陆家功高震主” 陆云朝说得艰难,却还是坚持往下说:“或许在某一天,陆家会被下狱,被泼脏水,那时” 她没有往下说,而是目光坚定看向裴映淮,“我听苏烈说,你的夫子赞你是最适合官场之人,若你为官,必定扶摇直上” “你有大好的前程,我也有我自己的路要走,你我何必要拘泥于情爱呢?” 裴映淮对上陆云朝的明亮动人的眸子,忍住内心深处的悸动,艰难开口:“好。” 这是答应了。 陆云朝松下一口气,复望向裴映淮,“府医告诉我,南边有一神医,精通鬼门十三针,且南边气候适宜,正是适合养身体的地方” “朝朝是要赶我走吗?”裴映淮收敛眼眸,神情黯淡。 说这句话的时候,两人刚好已经到了彭阳河边,灯影绰绰,照得裴映淮侧脸看不真切。 “我不是要赶你走,你若为官,来日必能名载史册难道你就不曾想过吗?” 河边是装满了期盼的花灯,随着水流摇摇晃晃,水波皱巴巴,映在人脸上,忽明忽暗。 裴映淮沉默了良久,才低低道:“嗯我想过” 他抬起头,眸光流转处,隐约有泪光闪过,等仔细去看时,又消失不见。 “我很快会动身去南边,如此朝朝可会为我高兴?” 陆云朝点头,“当然,等你身体好了,以后不管你想做什么,想去哪里都可以!” 她说这话的意思是希望裴映淮能活得自在些,她能感觉到裴映淮对她过于依赖,她把这些归于她是极少数对裴映淮好的人,被裴映淮当成了救命稻草。 可她是人不是物件,她不可能也没办法一直在裴映淮身边,她有自己的路要走,裴映淮也有大好前程 “那我以后还能见朝朝吗?” 裴映淮轻声呢喃,随风飘到了陆云朝耳边。 她想了想说:“当然可以!” “等你身体好了之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可比现在自在多了!” “那就好。”裴映淮抿唇轻言。 两人沿着河边走,从开始的僻静处到了更热闹的地方,周围的声音变得嘈杂起来。 今日都是成双成对出行,或是带着儿女来河边玩耍。 这种人多的地方最容易出事,陆云朝紧紧跟在裴映淮身边,怕有人冲撞了他。 “朝朝要去放花灯祈愿吗?” 身侧的裴映淮忽然开口,眼睛凝在不远处的摊子。 陆云朝想说她不信这些,但裴映淮看起来很期盼,便没有扫兴。 “嗯。” 见陆云朝答应,裴映淮肉眼可见欢欣雀跃,冰凉的手拉住陆云朝往那走。 陆云朝浑身一怔,下意识要挣开。 “这里人多,我怕等下跟朝朝走散了。” 裴映淮的声音模糊传来,打消了她松手的念头。 买了花灯,那花灯摊老板让他们自行写心愿,再放入河中祈愿。 陆云朝没有写。 她望了眼河里的花灯,发现所有人都在诚心祈求。 她收回目光,满眼困惑。 她不明白,小小的花灯而已,这些人如何能确保愿望会实现呢? 去河边放灯的时候,她如此跟裴映淮说了,裴映淮好笑道:“朝朝,不是所有愿望都必须实现的。” 陆云朝更加不解。 幸好裴映淮继续跟她解释:“有时候,向神明许下心愿,只是为了让自己心安,至于能不能实现其实在许下的那一刻,他们便明白了” 说到最后,裴映淮盯着远处的灯光,目光悠远。 陆云朝心念一动,不由自主问他,“那你的心愿能实现吗?” 闻言,裴映淮抬眸对上陆云朝的眼睛,直到陆云朝不自在别开眼,他才轻笑出声:“或许吧。” 陆云朝方才被裴映淮盯的很不自在,此刻虽好奇“或许”是什么意思,却没有追问。 他们买的是最普通的莲花花灯,中间有一个机关,可以放置字条。 花灯燃起,缓缓顺着河流往下游流。 今晚夜色极好,漫天星河下,是满河的花灯,像是星子撒入人间。 裴映淮突然看过来,神色认真:“朝朝,如果我身体转好,我我能不能去见你。” “可以啊。”陆云朝理所当然道。 不过那个时候她已经在边关了,裴映淮还得科考入朝,就算裴映淮想见她,怕也只能等她回京。 想到这里,陆云朝不禁惆怅。 她爱边关的大漠孤烟,却也爱京城的富贵繁华,当真难两全啊! 夜色渐浓,天边的月亮愈发清冷,像要催促外面的人快些归家。 马车停在镇国公府,这次是裴映淮送陆云朝回来。 进门的时候,裴映淮终是忍住了,看着陆云朝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他在心里默道:朝朝,等我。 作者有话说: 无 赴边关裴映淮悄无 裴映淮悄无声息走了。 只给陆云朝留了一封信,信上满是歉意,说他不耐烦孤苦,把缓缓也带走了,让陆云朝千万不要恼了他。 陆云朝忍不住勾起唇角。 她怎么会恼他,她马上要去边关,缓缓跟在裴映淮身边比跟她去边关要好多了。 转眼又是处暑,天干秋燥,正是适合狩猎的时候。 皇家猎场经过大半年的休养,里面的动物被养得膘肥体壮,皇帝刚送走外使,正是心情舒畅的时候,大手一挥邀诸臣同去西山围猎场狩猎。 陆云朝自然也在其中。 跟前世一样,三皇子当众给二皇子没脸,提出要切磋箭术。 所有人都知道二皇子不擅骑射,三皇子如此说不过是看不惯二皇子得皇帝信任,故意想给二皇子难堪。 陆云朝低下头去整理自己的袖子。 不出意外,马上就轮到她出场了。 果然,下一瞬,萧元祈就请求皇帝准许他与萧元承各带几个人。 “父皇,既然是秋猎,不如就比谁狩的猎物多吧?” 皇帝仿佛没发现两个儿子之间的争斗,欣然答应下来,“好,那便准你们自行挑选人手。” 陆云朝毫不意外。 当今不肯立储,无非是贪恋权势,前世要不是突然中风,根本就不肯退位。 萧元祈的选择也跟前世一样,来到陆云朝面前,“陆姑娘,听说你骑射功夫极好,今日就有劳陆姑娘了。” 陆云朝挑眉:“好说。” 前世萧元祈也是莫名其妙邀她一起,然后明明是她辛苦打来的猎物,却成就了萧元祈的好名声,甚至此事之后,萧元祈突然跟她表明心意,死活要黏上她,她甩都甩不掉! 两人策马进了林子,后面跟随一群侍卫。 陆云朝始终跟萧元祈隔着距离,没让他靠近自己。 走了许久,萧元祈没忍住。 他皱起眉头,“陆姑娘,你似乎对我有误会?” 陆云朝拉开弓,半眯着眼,扭头给了他一个噤声的眼神。 弓身拉紧,放手,箭羽如闪电般飞出。 是猎物落在草地挣扎的声音。 陆云朝驾马上前,发现射中了一只狐狸。 这狐狸通身雪白,没有一丝杂毛,她忽然想到了裴映淮,他喜欢穿白衣,这狐狸皮给他做围脖刚刚好。 萧元祈紧跟上来,见是品相这么好的狐狸,不由欣喜:“这狐狸拿回去送给母后,她肯定高兴!” 当今帝后感情不错,就算皇后无子,依然能稳坐后位,没有人敢轻视皇后。 陆云朝把狐狸敲晕,放进囊袋,侧目而视:“这狐狸是我猎的。” 萧元祈沉浸在喜悦中,以为陆云朝是想要赏赐,当即向她保证,“这是自然!谁也抢不走你的功劳。” 陆云朝见他没听明白,只好直言:“这狐狸我有他用,殿下想表孝心最好亲自去猎。” 言外之意就是,别想占她便宜! 萧元祈愣了一下,面皮渐红,“是我想岔了,见陆姑娘愿意与我同行打猎,便以为猎物是我们二人共有。” 陆云朝差点气笑了。 这萧元祈光动嘴皮子就想拿走她猎的猎物,这天底下还有这种强盗行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