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沈幼菱安下心来。 她重新躺回他的怀中,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身:“如今我们都有孩儿了,我能去哪里?只要你不负我,我定不会离开你的。” 听到她这样说,崔君墨才稍稍安心,他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是啊,他们早已成婚生子,有了血脉相连的孩儿。 夜色深沉,晚风徐徐。 崔君墨埋首在她发间,心里想着: 崔明轩,即便你如今归来,又能如何? 作者有话说: 无 历时三个多月,崔明轩几番打听,终于寻到了狄关的踪迹。 可终究,还是只寻到了一具尸骨而已。 这天,崔明轩抱着狄关的骨灰坛,踏着残阳回到小院。 院中寂静无声,唯有秋风拂动院中的梧桐树,发出细碎的声响。 狄关媳妇正抱着孩子,等在门前。 这些日子,她日日守在门前遥望,等着崔明轩带着狄关的消息归来。 其实,早已有了不祥的预感。 此刻望见崔明轩抱着骨灰坛归来,心中便有了答案。 她抱着孩子缓步上前,颤抖着开口:“崔公子,是他回来了吗?” 崔明轩抬眸,愧疚的望着眼前的妇人,喉结滚动了几番,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是沉重的点了下头。 狄关媳妇的目光落在崔明轩抱着的骨灰坛上,眼底的光亮一点点褪去。 她将孩子放在一旁的床榻上,捂着嘴奔至到隔壁房间,痛哭出声。 崔明轩抱着骨灰坛,紧随其后走出门,在她门外静静的等着。 许久之后,她才平复了心情,打开门。 她走到崔明轩跟前,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接过骨灰坛,哽咽的询问道:“他走的时候……还好吗?痛不痛苦?” 崔明轩想着,她生产时,差点没能挺过来。如今又刚出月子没多久,身体羸弱。 这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告诉她,狄关死的时候,身中数刀,浑身上下都没有一处好肉,死得极其痛苦。 这样的噩耗,让她如何能承受得住。 崔明轩压下心中的悲痛,轻声道:“听为他收尸的老乡说,他只心口受了一刀,转瞬便去了,并未经受多少痛苦。” 狄关媳妇闻言,紧紧将骨灰坛抱在怀中,泪流满面的开口道:“不痛苦就好,不痛苦就好” 她一遍遍地低声呢喃着,反反复复只有这一句话。 秋风卷起她凌乱的发丝,单薄的身影微微颤抖着,凄凉极了。 崔明轩站在一旁,看着她悲痛欲绝的模样,心里愧疚万分。 他欠他们的,这辈子是还不清了。 次日,待狄关媳妇的情绪稍稍平复之后,崔明轩才开始与她商议:“嫂夫人,如今狄关已离去,我们应该让他尽快入土为安。” “嫂夫人认为是将他葬在此地,待日后再做打算,还是让他,随我们一同回京安葬?” 狄关媳妇闻言,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痕。 她低头望着怀中的骨灰坛,目光悲痛,轻声回道:“便葬在这里吧。” 她微微顿了顿,继续说道:“毕竟,这里也算他的故乡。” “当年他爹娘逃荒至此,又早早的离世。一场洪水过后,将尸骨也都冲没了。他漂泊半生,死后便留在此处吧,落个踏实的归宿便好。” 崔明轩闻言,心中却越发酸楚,重重的点头:“好,便依嫂夫人所言。” 随后几日,崔明轩各处奔走筹备,择了黄道吉日,为狄关操办了一场体面的葬礼。 山野清风为伴,秋叶落尽坟前,一抔黄土,掩埋了忠骨。 下葬那日,崔明轩立于碑前,深深一揖,对着墓碑郑重起誓:“狄兄,你且安心去吧。往后余生,你的妻儿便是我的亲人,我崔明轩在此立誓,必护她们母子一世安稳。” 秋风拂过碑面,似是故人无声的应允。 葬礼过后,崔明轩便和狄关媳妇商议着回京之事。 他神色凝重的开口:“嫂夫人,当日的刺客来历不明,若是在此地逗留太久,他们很快便会找上门来,到时狄兄所做的牺牲都白费了。” 狄关媳妇望着怀中熟睡的孩儿,知晓他所言极是,便点头同意了:“一切听从崔公子安排。” 征得了狄关媳妇的同意,次日一早,崔明轩便备好了马车,准备启程回京。 另一边,国公府内。 时序入秋,霜风渐紧,庭院里的梧桐,树叶泛黄。 巧娘日日叮嘱婢女们及时关窗,唯恐冷风侵入,伤了沈幼菱的身子。 可是千防万防,沈幼菱还是病倒了。 昨日午后她一时兴起,见院中秋菊开得清雅,便移步庭院赏花,不知不觉间便受了风寒。 起初她只觉身子有些发沉,以为喝了姜汤,出了汗,便不碍事了。 谁料一夜辗转,风寒入体,来势汹汹。 天未亮时,沈幼菱便浑身滚烫,发起高热来。 接着便开始断断续续的做着梦。 梦见前世的种种。 梦见崔明轩将她磋磨至死。 最近的日子太过舒坦,她已经好久都没有梦见过前世了。 也许是知道崔明轩回来的日子将近,她的心里下意识的开始恐慌起来。 身侧的崔君墨很快便发现了她的异常,当即起身,唤来守在门外的巧娘。 “快去请府医过来。” 巧娘听闻动静,快步入内。 见沈幼菱面色潮红,昏沉不醒。 她不敢耽搁,脚步匆匆的赶去传信。 不多时,府医便携着药箱赶来。 他仔细的为沈幼菱诊了脉,凝神片刻,开口回禀:“王爷放心,王妃并无大碍,不过是风寒入体,引发的高热,只需对症服药静养,几日便可痊愈。” 听到并无大碍,崔君墨才稍稍放下心来。 此时的沈幼菱早已烧得意识模糊,可即便如此她还不忘叮嘱巧娘:“巧娘……快让乳娘把景哥儿抱远些……莫让我过了病气给他……” 巧娘闻言,心头一酸,连忙躬身应声:“老奴记下了,王妃请安心,已经吩咐乳娘将小公子带去偏房照看了。” 崔君墨坐在床头,轻抚着她濡湿的发,见她高烧不退,还心系孩儿的模样,心疼极了。 他吩咐浦安去朝中递了假,亲自守在床前照顾她。 良久,曼冬端着熬好的药走了进来。 她端着药碗上前,正准备给沈幼菱喂药,却被崔君墨轻声拦下。 “给我吧。” 他接过药碗,挥手让曼冬退了下去。 他坐在床头,让沈幼菱倚着他的胸膛,随后舀起一勺汤药,吹至温和,才递到沈幼菱唇边。 沈幼菱意识昏沉,浑身难受的厉害,勉强张口咽下一口,苦涩的药味很快便席卷了整个口腔。 她皱紧眉头,被苦味呛得咳嗽起来。 崔君墨连忙放下药勺,伸手轻轻顺着她的脊背,待她咳喘平复后,又取过帕子,仔细擦拭干净她唇角残留的药汁,低声哄着:“乖,再喝些,喝完药便不难受了。” 说罢,他再次舀起一勺汤药,耐心吹凉递去。 可此刻的沈幼菱便如倔强的孩童一般,紧紧的咬着牙关,说什么也不肯再张口了。 崔君墨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无奈又心疼。 只得轻叹一声,拿起药碗,仰头饮尽一口汤药。 随后他捏住她的双腮,俯身撬开她的唇齿,缓缓将口中汤药渡入她口中。 沈幼菱虽然依旧皱着眉头,但到底还是乖乖的药汁咽了进去。 就这样反复几次,药碗终于见了底。 最后,崔君墨轻轻的帮她擦拭完嘴唇,小心的将她放回到床上,轻声道:“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还好,经过崔君墨的细心照顾,沈幼菱在傍晚时分,终于退了烧。 又过了两三日,沈幼菱终于痊愈了。 待她完全好了,巧娘悬了数日的心才算落地。 这日清晨,巧娘一边伺候着她洗漱,一边说道:“您这一病,可真是吓死我了!” “小姐如今已是做母亲的人了,万万不能再这般任性大意了。身子是根本,如今不细心调养,日后年岁渐长,病痛便都会找上门来。” 沈幼菱闻言,轻轻的扯了扯巧娘的衣角,温撒娇道:“我知道了,往后定然多加注意的。这几日,真是难为您了。” 巧娘闻言,轻哼一声,笑着说道:“您知道就好。” 随后又补充道:“不过,您这一次不是为难我,是为难王爷。” 沈幼菱闻言,想着那日,朦朦胧胧的记得崔君墨嘴对嘴的,将药渡给她的模样,忍不住脸上一红。 因为照料她,崔君墨积压了一堆公务。 待她病情好转后,他这几日,便常常在大司马府中忙至深夜。 待到回到房中时,她都已经睡下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