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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页(第1页)

男人迟疑地叫了一声:“谢世子?”  “是我。”谢凭答道。  男人的脸上当即换上了笑容,乐呵呵道:“不知谢世子大驾光临,原本是该我做东请客的。”  谢凭的视线淡淡落到地上被几个奴仆摁住手脚的女人,她的裙下全是殷红的血迹,整个人都奄奄一息。  “你就是这样请客的?徐大人,当初你我同在国子监同窗念书,书上的圣贤书可没教你打女人吧?”谢凭眼神锐利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提到女人,徐桥才硬着脖子说:“谢世子,既然已经叫您撞见了,那属下就不瞒您了。这女子原来出身云京红袖楼,是里面的花娘,我怜惜于她,给她好吃好穿,没成想她竟然背着我勾搭上了别人。这也就算了,她还……偷偷背着我要把我的孩子给打了!”  说到激动处,男人仿佛再次被点燃,冲上来要打女子。  谢凭已经使了个眼色给长风,长风立即会意,领着身后两个人高马大的打手拦住了暴怒的男人。  徐桥咬牙,心中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绝对咽不下这口气,但碍于谢凭是他的顶头上司,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谢世子,您这是什么意思?即便您是皇亲国戚,这大曌律法里,可没有一条天条法理能拦住人清理门户吧?”  谢凭恍若没有察觉到他的愤怒,他说:“徐大人,你多虑了。”  徐桥听见这话,却看见面前的男人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前面,二人虽然是同年,徐桥如今已经三十有余,出身与身量都不高,尤其是当他与谢凭站在一起时,差异便格外明显。  徐桥蹙眉,谢凭又说:“徐大人,你还青春正好,这女子不过是个不惜福气的妓子,你何必与她计较?何况便是打死了她,孩子……也早就没了。你堂堂朝廷命官,当的是百姓的父母官,如何能在这大街小巷叫百姓目睹这一场家丑?宣扬出去,你日后的官名,可不好听啊。”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谢凭贴近徐桥的耳边,压低了声音。。  徐桥反复咀嚼着谢凭的这番话,心中也有了一番计较,他瞪了一眼地上的女子。  这女子固然可恨,背着他偷男人,还敢堕掉他的孩子,都是为了跟野男人双宿双飞?  休想!  但仔细想来,这女子固然可恨,但若是泄愤与他的前途比起来,那可真是不值一提了。  徐桥想明白这一点,对着谢凭的脸色在一瞬间缓和了许多,他道:“世子说话得很是,是属下欠考虑了,不知世子可有什么高见?”  谢凭见这人还算识趣,心中厌恶,他道:“高见不敢当,既然是这女子不守妇道,便将她押入五城兵马司大牢受审就是。”  在场的人里,还真没有比谢凭身份地位高的人,因此他说过的话便好比是一锤定音,徐桥不置可否,没有异议。  众人见着这个戴了绿帽子的活王八苦主都没意见,好好一场热闹就被轻而易举化解了,便都如鸟兽一般四散离去。  众人散得差不多了,酒楼外的一顶青油皮子的马车里面,车窗处掀开了窗帘子一角。  外面的小厮问:“老爷,这事就这么算了?这小姨娘给您戴绿帽子这事,就不追究了么?”  马车里边的人恼怒道:“你这个蠢货,还说个啥!今日撞见他谢凭,算我出门没看黄历,活该倒霉!苏娘那小贱人是教训不上了,但你还记不记得今儿闯进那小贱人包下的房间里,打扫的那个婆子?”  小厮点点头,不知道自家主子这是什么意思。  徐桥将脑袋凑近到车窗边上,吩咐道:“四儿,你去给老爷我,把那个老婆子弄到衙门里去,我再有三年就四十岁了,满屋子的妻妾只给我生了五个闺女。好不容易叫苏娘的肚子里有了动静……说不定,那是个男胎……”  “今日丧子之仇,我徐桥一定要报!”  “是!”  ———  六月的天,小孩儿的脸。  云京城的雨说下就下,这场雨已经下了两三天都没歇。  云京城西的土地爷神像旁边,起了一座钟馗神君庙,这处庙破败不堪,里面的蜘蛛网结了有人一掌心厚,窗户不是只剩下两个窟窿眼,就是只留一扇窗扉在摇摇摆摆。  鬼天气下雨下得像是老天破了个大窟窿,雨水快要淹到钟馗神君庙门口的狮子石墩一小半。  庙里面唯一一扇窗子完好的窗台处,伸出来一只纤细、雪白的手掌,手腕细得仿佛一用力就会被掰折。  那只手掌有气无力地推开了窗子,一阵夹杂着水汽的风斜吹入内,那只手便病歪歪地垂了下去。  不远处的一座佛塔之上,有一道赤红色的身影立在某一层楼的高处,一阵青铜檐铃受风摇晃响动,雨水顺着铃铛的身体滑落。  滴答。  落到了红色人影头上的莲花玉冠上,衬得美玉无瑕,光彩照人。  红色的人影手持一只雕珠嵌玉的金质圆筒状的物件儿,大概估量那东西得有成年男子一条手臂长短,越往下越大,窄小的头部抵在一只眼睛上。  站在红色人影身后的中年胖男人摸了摸没毛的下巴,心中已然有了一番计较。  另一边,破庙外有一道绿色的身影疾驰而过,高塔之上,红色人影另一只手轻轻转动着金色长物上方的圆物,镜头一下子拉近——  原来一个女子一只手怀抱着荷叶包裹,另一手则是高高举起将荷叶按在自己的头顶上,跑起来的时候,几乎能看见残影。  镜头随着那道身影转移,最终还是落在了适才被那只手推开的窗户处。  ————  话说余姚与春花两个人交替合作划船,终于顺着水路逃出了明月湖,而后两人在这钟馗神君庙里庇身。  两人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但路引与籍贯一概没有,屋漏偏逢连夜雨,余姚在赶路的途中支撑不住,病在了钟馗庙里。  春花提议说,“这里环境太差了,小姐在这里养病估计越养越重。”  余姚却劝阻说,“你忘记咱俩是从什么地方逃出来的了?”  春花挠挠头说,“那咱是逃犯,还这么大摇大摆在城区也不合适吧?”  余姚想了想,问:“你认为咱们要去哪里?”  春花老实答:“那自然是往深山老林里去了。”  余姚扶着额头,问道:“你觉得咱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能在深山老林里跟狼和虎搏斗吗?若是遇见山匪怎么办?这回可是真的。”  春花一愣,捧着青菜粥的碗呆住。  余姚吹了吹手里烧热的粥,说:“这就罢了,主要是,你没听说过‘灯下黑’的故事吗?”  见到春花似乎还一知半解地望过来,余姚才老老实实把灯下黑的典故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了一番。  “所以,咱们能想到的,难道那些追捕咱们的人就想不到么?与其咱们自投罗网,不如就在云京城里藏着,我这场病来得实在不是时候,在这里耽搁了几日,怕是迟早被他们给搜捕到了。”  春花听见余姚这么说,她连忙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半个人都几乎探出了窗户口,四处张望之下,见四下无人,她这才缩回了身子,摸着胸膛叹口气说:“好险,幸好没人发现。”  余姚就垂下眸子,并不回答春花的话,在云京城中多待的每一天,她每一天都好似被放在火堆里熬煎。  但她不愿让春花陪着自己一起焦虑,整日里杯弓蛇影的日子,不知何时是尽头。  但愿太子对她的兴趣像短暂的烟花,她和春花也能早赴江南。  那时,她才能真正自由吧?  不管是她的□□,还是灵魂。  ————  远处高塔上,王振看着面前的太子满袖迎风,明明是暑热难耐的时节,甚至还下了雨,简直又热又潮湿。  但王振就是觉得,自己像是待在了冰火两重天的地界里,弄得他头脑发涨。  饶是他伺候这位太子殿下的日子超过了十年,但他还是猜不透太子想的究竟是什么章程。  但有一点也是毋庸置疑,这余娘子竟敢给当朝储君下药,这可是夷三族的大罪啊!  真是胆大包天!  但奇怪的是,太子殿下素日里最厌恶的就是言而无信之辈,王振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犹豫踌躇的太子。  他正想着,胖得肿起的额头上一滴剔透的汗水顺势滑落至地。  空中登时响起了一道沉毅的吩咐声:“王振,你来为孤做一件事。”  王振屁颠颠凑上去,听完了面色难免也带了一丝异样。  谁能来给他解释一下,什么叫“找几个人,把她们赶出去”是什么意思啊?  作者有话说:  无  042反骨  云京城的西郊城外,今日的雨水是近几日来最大的一场,就在半个时辰之前,余姚和春花被一群衣着破旧、形似乞丐的男人们赶了出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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