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期待了很久。”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他心上,“而且那极光,我也想和你一起看。” 权至龙看着她,她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清澈,里面没有任何责备,只有一种他太熟悉的倔强。她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说没事,生怕让他担心。 “允知。”他的声音涩得厉害,“你知道我看着你这样,是什么感觉吗?” 她没有说话。 “心疼。”他说,“心疼得要命,比我自己受伤还疼。”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权至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他打开药盒,按照说明书取出两片药,又接了一杯温水。 “把药吃了。”他说。 她接过药和水,乖乖地吃了下去。他看着她吞咽时喉咙的起伏,看着她放下水杯时微微发抖的手,心里那股情绪几乎要把他淹没。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允知。”他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 她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站在洗手间的灯光下,过了很久,权至龙才松开她。他看着她,她依旧苍白,但眼睛里的惊慌已经消散了,只剩下一种安静的温柔。 “还难受吗?”他问。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哪里难受?” “头疼。”她说,“身上也没力气。” 权至龙的心又揪紧了一下。他伸出手,再次探了探她的额头,这次能感觉到一点热度了,应该是药效还没起作用。 “我抱你回去。”他弯下腰把她抱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说我自己能走,只是乖乖地靠在他怀里,手环着他的脖子,权至龙抱着她走回卧室,把她轻轻放在床上,又给她盖好被子。 她躺进被窝里,看着他在房间里忙活。他倒了热水,拿来体温计,又找了一条毛巾用冷水浸湿。 “量一下体温。”他把体温计递给她。 她乖乖地接过来,夹在腋下。他坐在床边,把湿毛巾敷在她额头上。毛巾很凉,但他的手很暖,轻轻地按着毛巾的边缘。 “多少度?”过了一会儿,他问。 南允知拿出体温计看了看:“三十七度八。” 权至龙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低烧,天亮之后得去看医生。” “不用。”她下意识地说,“吃点药就好了。” 权至龙看着她,带着很深的无奈和心疼,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你先,好好睡,我在这儿陪你。” 她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但过了一会儿,她又睁开眼看着他。 “龙。”她轻声叫他。 “嗯?” 她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亮的,里面盛满了他的倒影,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犹豫了。 权至龙感觉自己的心再度软下来,俯下身凑近她时将声音放得很轻:“怎么了?” 她看见他脸上的担忧和心疼,心里的犹豫消散了。 “龙。”她开口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生涩的依赖,“你抱我睡好不好?” 权至龙愣住了。 她看着他等待回应,她不知道自己这个请求对不对,会不会让他觉得她太软弱,但她就是想要他抱着,感受他的温度,想要跟以往一样在他怀里睡着。 “允知。”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刚才说什么?” “我想你抱我。”她又说了一遍,认真地思索后解释,“睡不着的时候,想要你抱着。” 权至龙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让他抱她。 不是他主动,是她要他抱。 那个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说没事,永远坚强得让人心疼的南允知,此刻对他说“想要你抱着”。 “好。”他的声音有些涩,但每个字都认真,“我抱你。” 他脱掉外套钻进被窝,从身后抱住她,他的手环在她腰上,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这样好吗?”他问。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权至龙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他感觉着她身体的温度,感觉着她轻浅的呼吸,感觉着她在他怀里一点点放松下来。 “允知。”他轻声叫她。 “嗯?”她的声音已经有些飘了。 “以后不舒服要告诉我。”他说,“不许自己扛着。”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真的?” “真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筹备工作 权至龙是在清晨六点就醒了,但他保持着一个姿势躺着,生怕动一下就会惊醒怀里的人,南允知还睡在怀里,此时的她呼吸比昨晚平稳了许多,脸色也恢复了一些血色,终于不再是那种吓人的苍白。 他伸出手再探了探她的额头,嗯,不烫了,权至龙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回原处,昨晚吃药后她突然又烧到三十八度二,吓得他几乎一夜没睡,后来隔一会儿再探一下她的温度,给她换额头的毛巾,喂她喝水,她中间醒过一次,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蹭,嘴里嘟囔着“龙,没事的”就又睡过去了。 现在烧终于退了,她在他怀里动了动,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还有些迷蒙,看见他便下意识地弯了弯嘴角。 “早。”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早。”权至龙也笑了,俯身在她额头上又亲了一下,“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她感受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好多了。” “真的?” “嗯。”她认真地点了点头,“身上好像有点力气了,头也不疼了。” 权至龙这才松了口气,却还是不太放心地摸了摸她的脸:“那也要再休息,今天哪儿也不去,就在屋里待着。” 南允知看着他,他的眼底有明显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头发也乱糟糟的,一看就是一夜没睡好的样子。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你昨晚没睡好?” “睡了。”他下意识地说,“睡得很好。” 南允知只是稍稍起身吻在他的脸颊,随即静静地看着他,权至龙被她看得有些心虚,最后叹了口气老实承认:“没怎么睡,看见你发烧,我怎么可能睡着嘛。”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目光里带着心疼:“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不要说对不起。”权至龙想起她曾经硬撑的模样,又立刻说,“允知你应该让我担心,我是你的男朋友,我应该照顾你,以后这些事情都要告诉我,不要自己忍着,你忍着我会更难受。” “好。” 她靠在他怀里,轻轻环住他的腰,两个人就这样抱了很久,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几点了?”南允知问。 权至龙看了一眼手机:“快七点。” “我们今天是不是要回去了?” 权至龙轻轻“嗯”了一声,下午三点的飞机,从雷克雅未克飞回首尔,经停赫尔辛基,全程将近十五个小时。 这意味着他们很快就要回到那个会被无数人盯着,永远需要保持距离装作不熟的世界里去了。 “龙。”南允知轻声叫他。 “嗯?”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权至龙低下头,在她发顶上又印下一个吻。 吃完早餐后,两个人开始收拾行李,权至龙把衣服叠好塞进箱子里,南允知坐在床边整理她的笔记本,这几天在那本黑色的笔记本上面写了好多东西,有旋律,有歌词,还有她偷偷记下的那些话。 她翻开某一页,上面写着:【冰岛的雨很大,我们被困在木屋里,他说没关系,只要和我在一起就好,我应该回应。】 【黑沙滩上有人看见我们接吻,一个小孩说“妈妈他们在亲亲”,他笑得好开心,我也喜欢,原来接吻也会上瘾,下次,要主动。】 【冰川徒步的时候他握着我的手,怕我摔倒,明明他的手肘还伤着……】 她没有很多没写完,此时权至龙从身后凑过来,问:“允知呀,在看什么呢?” 她心里一紧,立刻合上笔记本,侧过头看他掩饰:“没什么。” “没什么?”他挑了挑眉显然不太相信,凑得更近,“给我看看。” “不行。”她把笔记本抱在怀里,想起里面记录的那么多私密又羞人的练习话语,耳廓微红,“这是私人笔记。” 权至龙看着她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上。 “好,不看。”他说,“不过我知道里面肯定有我。” 不止有你,她没说话,垂下眼眸感受着此时的心跳,这本笔记里几乎记录的全部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