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发少年的眼睛里写满了护短的焦急,仿佛只要他一声令下,苏小乐就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咬断那个老东西的喉咙。
陈锋的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坠楼、无力反抗的孱弱少年了。
他现在有可以交托后背的兄弟,有视他如手足的老板,还有一个……会为了他红了眼眶的少年。
过去的地狱无法再将他拖入深渊,因为他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锚点。
陈建峰脸上的冷笑渐渐僵硬了,他无法理解陈锋眼中那份释然的平静,这让他产生了一种事情即将脱离掌控的巨大恐慌。
“你还在犹豫什么?
难道你连你亲生母亲最后的遗言都不顾了吗?
你这个冷血的不孝子!”
陈建峰恼羞成怒地低吼道。
陆执的耐心已经宣告耗尽。
他上前一步,周身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这头凶兽准备用最直接、最物理的方式,让这个满嘴喷粪的老东西永远闭嘴。
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再次拦在了陆执的胸前。
白沐宁从单人沙发上站起身。
那件浅米色的风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扬起,带起一阵清冷的微风。
他静静地看着陈锋,清透如琉璃般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同情与怜悯,只有一种跨越了生死的通透,以及绝对的尊重。
在这双眼睛的深处,藏着一个任何人都无法触及的秘密。
关于重生的事情,这个世界上只有白沐宁自己知道,他也绝对不会向任何人、哪怕是陆执,吐露半分。
前世那个漫长而阴冷的轮回里,他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病房中独自等死。
那些为了他的财产和房子而在病床前虚与委蛇的“亲人”,那些用道德和血缘绑架他、榨干他最后一滴血的资本家,他们的嘴脸,和眼前的陈建峰如出一辙。
在那个冰冷的世界里,白沐宁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被动地接受命运的倾轧,最终在孤寂中闭上眼睛。
正因为他独自一人在深渊里经历过无尽的绝望与身不由己。所以,重活一世,他比任何人都懂得“选择权”的珍贵。
他不会用老板的身份去命令陈锋留下,更不会用救命之恩去裹挟他们的人生。
白沐宁越过茶几,走到了陈锋的面前。
大堂里的灯光倾泻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却不容侵犯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