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无法用强权压迫白沐宁,于是,他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站在不远处的陈锋。
“好……好得很!”
陈建峰怒极反笑,他重新坐稳身体,拄着金手杖,脸上的慌乱被一种更加阴险的算计所取代。
“陈锋,你以为你找了个好靠山,就能彻底摆脱陈家的血脉了?”
陈建峰微微偏头,身后的秘书立刻上前一步,从公文包的最深处,拿出了一个看上去有些年头的、磨损严重的红木雕花小盒子。
看到那个盒子的瞬间,陈锋、陈锐、陈安三兄弟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坚如磐石的身躯,竟不可控制地微微颤抖了起来。
陈建峰满意地看着三个儿子的反应,他将那个木盒放在桌面上,干枯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盒盖。
“这是你母亲当年跳楼自杀前,唯一留下的东西。”
陈建峰的声音变得充满蛊惑与恶意:
“她当年被诊断出重度抑郁,从陈家顶楼一跃而下,当场粉身碎骨。
这盒子里,装着她留给你们三兄弟的遗书。”
他死死地盯着陈锋那张因为痛苦而微微扭曲的脸庞,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陈锋,只要你们三个现在跟我回去。不仅你们的过去一笔勾销,这个盒子,我也会原封不动地交给你。
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那个生下你们、却又狠心抛弃你们的女人,在临死前到底说了什么吗?”
大堂内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彻底凝滞。
那是一段陈家三兄弟心底最深、最溃烂的伤疤。
他们的母亲,原本只是一个温柔善良的普通女子,却被陈建峰用强权掠夺,变成了生育工具。
在那个吃人的豪门里,她受尽了折磨,最终精神崩溃,在他们眼前化作了一朵凄惨的血花。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发疯般想要逃离陈家的根本原因。
现在,陈建峰竟然拿他们母亲的遗物,来做要挟的筹码!
陈锋的双眼瞬间充血,布满了红血丝。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木盒,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几乎要深深地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地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一边是给予他们新生、视他们如手足的老板和恩人;
一边是惨死母亲的最后遗言。
陈建峰看着陷入挣扎的儿子,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他太了解人性的弱点了,只要有软肋,再硬的骨头也会低头。
陆执见状,眼底的暴戾再也压制不住。他猛地直起身,骨节分明的大手发出“咔咔”的声响,准备直接走过去把陈建峰那张老脸撕烂,把盒子抢过来。
然而,白沐宁却再次拦住了他。
白沐宁站起身,他没有去看陈建峰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
他径直走到陈锋的面前,伸出那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轻轻地、却充满力量地拍了拍陈锋那僵硬的肩膀。
“陈锋。”
白沐宁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深海中安定的灯塔,穿透了陈锋耳边那嘈杂的混乱与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