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死死盯着白沐宁,下颌线抽动了两下,眼底的情绪复杂翻涌。
有错愕,有无奈,但唯独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了半分钟。
最终,陆执一言不发地站起身,直接转身大步走出了内室。
随后,院子外传来一阵低沉的汽车引擎轰鸣声。
这头绝世凶兽,直接出门发动了那辆黑色的越野车。
他碾碎了地上的坚冰,顶着漫天飞舞的雪夜,疾驰而去。
白沐宁听着远去的引擎声,嘴角的弧度终于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他知道,这块看似坚硬的寒冰,其实早就被他攥在手心里化成了水。
……
两个多小时后。
带着一身刺骨寒气的陆执,重新推门走入了内室。
他那件黑色的冲锋衣上沾满了尚未融化的雪花。
但他的一只手,却死死地护在自己的胸口处,冲锋衣的拉链被拉开了一半。
他快步走到床前,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甚至还散发着滚烫温度的油纸盒。
那是他冒着风雪开车横跨半个京都,硬生生敲开了聚丰斋老板的门。
然后一路贴在自己滚烫的胸膛上,用体温护着带回来的栗子糕。
陆执依旧板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他找来一个干净的白瓷碟子,细致地将那块软糯香甜的栗子糕,切成了刚好适合入口的均匀小方块。
端着碟子坐在床边,他先是用勺子舀起那碗已经被重新温好的中药。
他强势地递到了白沐宁的嘴边。
这一次,白沐宁没有再拒绝。
他乖乖张开嘴,将那碗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就在他咽下最后一口药的瞬间,陆执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已经精准地捏起一块切好的栗子糕。
塞进了他的嘴里。
软糯的口感和浓郁的香甜瞬间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彻底冲散了苦涩。
白沐宁慢慢咀嚼着,抬起头,静静看着坐在床边的陆执。
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看着他因为长时间在风雪中穿行而冻得发红的指关节。
还有衣服上融化的雪水。
一股柔软却庞大的暖流,将白沐宁的心脏彻彻底底地包裹了起来。
他咽下嘴里的糕点,从温暖的蚕丝被里伸出手。
他正准备拉住陆执的衣袖,彻底解开这头凶兽心里的死结。
然而,就在这个温馨暧昧、空气中弥漫着破冰张力的瞬间。
“轰隆隆——!”
几道沉闷的重型汽车引擎轰鸣声,突然撕裂了四合院外宁静的冬夜。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四合院那扇厚重的朱红色木门,被人从外面郑重地敲响。
陆执的动作猛地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