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言不发地侧开身子,将床边的位置让了出来,自己则退到了靠窗的阴影里。
他双手环胸,继续扮演着一个没有感情的“哑巴”。
“宁宁!我的乖孙啊!”
见陆执让开,白老夫人和林清终于忍不住了。
眼泪决堤般扑到了床边,一左一右地握住了白沐宁的手。
“奶奶,妈,爸,爷爷。”
白沐宁感受着亲人们手心的温度,看着眼前毫发无损的家人,那双清冷的琉璃眸子里泛起了一层柔软的水光。
一家人经历了一场跨越重洋的生离死别,此刻终于在四合院的内室里团聚,难免是一番喜极而泣。
然而,这温馨感人的重逢画面,仅仅维持了不到五分钟。
当确认白沐宁的身体指标已经彻底平稳后,白老爷子脸上的心疼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大家长那不容置疑的威严。
“砰!”
白老爷子将手里的黄花梨拐杖重重地杵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这混账小子!”
白老爷子指着床上的白沐宁,胡子气得直抖。
“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差点把我们这群老骨头吓死!”
“一个人去单挑那种恐怖的间谍网,你以为你是铁打的吗?!”
“你爷爷说得对!”
一向温和的白建国这次也板起了脸。
“宁宁,我们知道你是为了国家,为了保护家人。但是你的做法我们不能接受!”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那种强度的算力消耗?”
白老夫人抹着眼泪,也在一旁数落:
“宁宁啊,奶奶宁愿白家一无所有,也绝对不能失去你。”
“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你也得为小执想想啊!你看看他现在被你折磨成什么样了!”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站在阴影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陆执。
那深陷的眼眶,满是胡茬的下巴,以及那身显得有些单薄的黑色冲锋衣。
无一不在诉说着这个男人这几天经历了怎样非人的折磨。
白老爷子眼圈红红的,看着床上的孙子,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后怕与心疼:
“宁宁,你不知道。”
“你失去心跳的那天晚上,小执疯了一样飙车,连闯了十几个红灯把你送回来!”
“老沈说,他甚至绝望地要拿刀割腕,想用自己的血给你当药引子续命……”
听到“飙车”和“割腕”几个字,白沐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紧。
那种闷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乖乖地靠在软枕上,垂下眼帘,承受着全家人的“狂风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