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映入眼帘的,是陆执那张因为极度恐慌而扭曲、甚至布满泪痕的俊朗脸庞。
感受着那源源不断从后背涌入的炽热温度,感受着这个男人不顾一切的拥抱。
白沐宁那颗仿佛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终于再次发出了“咚、咚、咚”的沉稳搏动。
是啊,我重活了一世。
这已经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前世了。
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躺在病床上等死的废物。我的身边,有了这个愿意为我生、为我死的凶兽;我的手里,握着足以颠覆这天下棋局的国之重器。
我怎么能允许自己,再次被这群躲在下水道里的阴沟老鼠,用同样的话术击溃?
白沐宁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肺部重新充满了氧气。
他眼底的脆弱、绝望和恐慌,在瞬间犹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看透了一切虚妄的绝对冷酷与睥睨。
他在陆执的怀里缓缓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擦去陆执眼角的泪水,动作轻柔,却透着一股不可撼动的力量。
“陆执,我没事。”
白沐宁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平稳。
他借着陆执的力量,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推开陆执,而是任由陆执那只依旧在微微发抖的大手死死地揽着自己的腰际。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被两名特勤死死按在地上、依旧在疯狂狞笑的周渊。
“哈哈哈……害怕了?崩溃了?”周渊吐出一口血沫,眼神犹如恶毒的毒蛇,
“白沐宁,你以为你在国内有国安局撑腰就无敌了?‘深渊’的力量,在海外是你根本无法想象的!就在我们潜入这里的同时,针对你父母的‘清除计划’已经全面启动。”
“算算时差,这个时候,欧洲那边正好是傍晚的下班高峰期。”
“他们一定是在回家的路上,遭遇了一场非常‘不幸’的连环车祸,汽车坠崖,尸骨无存……哈哈哈!这就是你和‘深渊’作对的下场!”
听到周渊这犹如前世判决书一般一模一样的台词,白沐宁的眼角甚至连一丝肌肉的颤动都没有。
他看着周渊,就像是在看一个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中、可笑至极的跳梁小丑。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嘲讽与怜悯。
“说完了吗?”
白沐宁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数据中心内响起,打断了周渊的狂笑。
周渊愣了一下。
他没有从白沐宁的脸上看到他预想中的崩溃与绝望,反而看到了一种犹如神明俯瞰蝼蚁般的蔑视。
白沐宁没有再理会他,而是不疾不徐地从深黑色大衣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那部张局专门配发给他的、带有最高级别国家加密频道的黑色直板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