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太细了,手腕上的骨头清晰可见,皮肤白得像刚落下的雪,透着几分易碎的脆弱。
顾老握住那只小手,搓了搓,感觉有了点热乎气,才把他抱起来,靠在床头的软枕上。
“今天的药里加了川贝,得趁热喝,凉了就腥了。”
顾老舀起一勺黑乎乎的汤汁,放在嘴边吹了吹,试了试温度,才递到白沐宁嘴边。
白沐宁张开嘴,含住勺子。
苦。
苦得舌根都在发颤。
但他没躲,只是微微皱了皱小眉头,喉咙轻轻滑动,“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然后是第二勺,第三勺……
一大碗药喝完,他的鼻尖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原本苍白的脸颊也被热气熏出了一点淡淡的粉色。
“真乖。”
顾老放下碗,像是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剥开,是一颗琥珀色的冰糖。
“含着。”
白沐宁听话地张嘴。
冰糖一入口,那股甜味瞬间在舌尖化开,在这个苦涩的清晨里,像是一道光。
他眯起眼睛,嘴角抿出一个小小的梨涡,软软地叫了一声:“爷爷。”
……
午后,未时。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白沐宁早早地就让奶奶给他穿上了那件最好的衣裳——一件红色的小马甲,里面是白色的棉布衬衫。
因为爸爸妈妈要回来了。
他搬了个小竹凳,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
这里不像村口风大,还能听见远处大路上的动静。
手里拿着一本连环画,是上次爸爸带回来的《大闹天宫》。
书页都被翻得卷边了,但他还是看得津津有味。只是每看两页,就要抬起头,朝院门口那条小路望一眼。
院子里很静。
几只麻雀在地上蹦跶着啄食,大黄狗趴在窝边晒太阳,偶尔甩一下尾巴驱赶苍蝇。
“宁宁,喝水不?”
正在纳鞋底的奶奶抬起头,慈祥地问了一句。
“不喝,奶奶。”
白沐宁摇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
他怕喝多了水要上厕所,万一就在那时候爸爸妈妈回来了怎么办?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淌。
阳光从葡萄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忽然。
远处传来了一阵自行车的铃声。
不急不躁,清脆悦耳。
白沐宁手里的连环画“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撑着膝盖,慢慢地站起来。
因为坐久了,腿有点麻,但他顾不上,扶着葡萄架,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门口。
“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