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接过药盒,翻到背面看了一眼。
目光在标签上停了约莫一秒钟。
表情没什么变化,眉头没动,嘴角也没抽。
他把药盒翻回正面,放在床头柜上。
“哦,系统编号。”他拿起粥碗,舀了一勺,递到唇边吹了吹,“疗养院的旧系统,录入的时候用编号不用姓名。之前一直没改过来,后来也懒得弄了。”
他的语气平平的,跟解释今天天气一样。
“来,接着吃。”他把那勺粥送到她嘴边。
许眠张开嘴,吃了。
粥是小米的,熬得浓,舌尖上有一点甜味。
但她眼睛还盯着那个药盒。
顾沉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他把手里粥碗放下,伸手拿起药盒,翻了个面,标签朝下扣在托盘里。
“别看了。”他重新拿起粥碗,“吃药的时候不要分心,会呛到。”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她,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眼角弯弯的。
和平时一模一样。
许眠收回视线,继续吃粥。
他把碗里的粥一勺一勺喂完,又用湿巾擦了擦她的嘴。
动作很轻,很慢。
做完这些,他把托盘端了出去。
晚上,他洗完澡回来,依旧是那件黑色丝质睡衣,领口敞着。
许眠靠在床头,他躺上来的时候床垫往下陷。
他的手臂从她腰侧穿过来,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的后背贴着她的胸口,能感觉到他洗完澡之后偏高的体温隔着薄薄布料渡过来。
她沉默了很久。
他也没说话。
病房里只有通风口低微的气流声。
“那个编号,”许眠开口,“07,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很小,几乎被通风口的声音盖过去。
顾沉舟的下巴搁在她头顶。
他没有立刻回答。
大约过了两三秒,他低下头,嘴唇碰了碰她的发顶。
就是一个吻,很轻,很快。
“没什么意思。”他说,“就是个序号。旧系统里每个病人都有一串,你是07号床的病人。”
“可我住的是这间病房。”她说,“这间病房不是07号。”
他沉默了一拍。
“系统里的编号和病房号不一样。”他的声音贴着她的头发传过来,震动能从颅骨传进耳朵里,“睡吧,别想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