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说到,黑奴身贴近美仙子绝色天姿,见她美若天仙,暗香随袂近在眼前,于是心猿意马,把个宁仙子吹捧得天花乱坠,羞愧不语。
宁仙妃假意背对黑奴整简书,不知何处乱了心神,只觉那登徒子灼灼目光如火炽,终究意兴暧昧,半推半就,被黑肤麦客轻扣纤腰,搂香肩,摸酥胸,尽说好话,勾得一颗梅花心神魂颠倒,金贵仙姿微颤意难平,欲拒还迎。
夏日炎炎,孤男寡女独处一室犹如干柴烈火,如此你侬我侬,不消片刻遂被黑鬼宽衣解带,挺起凶器,顶入仙穴,猛捣玉宫。
美仙子一时呵气如兰,被干了五六百下,糊里糊涂泄了身子,就肉贴着肉,睡在床上,把过往的心事说给他听。
女子最怕变了心,宁仙子既然肯把先前与林三相处的事也说给他听,便从心底就不再抵触他,这黑鬼也貌似学了三哥不少颜色,胆大心细脸皮厚,嘴巴和手一齐上,最终还是把清冷的宁雨昔给降服了,一夜翻云覆雨,直到天明才收。
如此反复两三日,美仙子沉淀下来心性,对迪克也不如先前那般端持,要摸便摸,要亲便亲,迪克在她心中的地位与林三无出一二了。
不过就算是让宁雨昔对他心甘情愿,迪克却也只是完成了他目标的一半而已,要知道这黑鬼自始至终都没把华夏女子当做什么人物,作为在现代就接触过不少Easygirl的外国人,迪克虽然降服了这位大华第一美人仙子,但内心里是要把她收为禁脔的。
于是,在学习了大华礼数,对宁雨昔采用了攻身和攻心之策以后,他便开始了新的计划,假意说这几日炎热,陈庄上麦子又多,自己劳累了一天也想休息,故就暂时不来了。
这倒也不是瞎说,当时正值大暑节气,烈阳如毒,站在太阳底下脸朝黄土背朝天,不脱层皮算是好的,也还真亏得这黑鬼皮肤本就黑,因此看不出来什么,只是宁雨昔也偶有几次去偷偷看他,独自一人隔着山丘远远眺望,心里也的确不是个滋味。
宁仙子其实并不饥渴,只是缺爱,见他说了也不说什么,放任他去了,只是迪克一连七八日都未见人影,美仙子毕竟要是要些脸皮,一来自己独自下山也有些时日,二来如果自己贸然去找他,恐被人看见惹出是非。
故此思来想去,便最终先行收拾好包袱,趁着一晚夜半三更,翻墙潜入陈庄,去寻迪克与他话别。
循着先前的依稀记忆,仙子悄至西院矮檐之下,但见一片院落草棚泥墙,简陋不堪,一眼望去就知道是极为低贱的麦客民生。
美仙子身若轻鸿,足尖在土墙青苔上略一点,人已飘然翻落院内,轻盈如一片鸿毛落于瓦上,全无声响,只是院中弥漫着白日汗水蒸腾的酸馊气,混杂着劣质烟草与泥尘土腥,与她周身萦绕的冷冽幽香格格不入。
宁雨昔本欲低声唤那黑厮之名,檀口刚刚微启,却在开口前忽然滞住。
那一阵阵鼾声真是雷声,自那几扇破旧木窗内传出,高低起伏,粗重浑浊,时而像老牛嚼草,时而又如闷雷滚地,此起彼伏,十分壮观!
宁雨昔听得耳朵聒噪,像这种粗俗的地方确实不是女子呆的,只是窗纸破损处透出微弱的月光,她便低头望去,恰好窥见屋内的情形:那大通铺上,七八条精赤着黝黑上身的粗莽汉子,七倒八歪,同床异榻,睡得死沉。
有人四仰八叉,露出浓密的胸毛,有人蜷缩如虾,口水浸湿了草席,更有人一条毛腿横搭在邻铺汉子的肚皮上,夯硬的肌肉在沉睡中松弛,汗渍和污垢清晰可见,呼吸间各种浊气喷涌,将这狭小的屋子熏蒸得像是牲口的棚厩。
“啧……”
宁仙子虽然预想到这番景象,但也不由得被这幅“壮景”惊得瞠目结舌,若不是那勾她心弦的黑汉子在这里,恐怕她一辈子也不会来这种地方。
不过来都来了,她也只好捂着琼鼻耐心寻找迪克,终于在那通铺最里侧靠墙的阴暗角落,寻着了那异常高壮黧黑的身影。
迪克四仰朝天,高大的占据大半席面,同样是赤裸上身,黝黑膀子上盖了一层薄布,胸膛随着沉稳鼾声微微起伏,古铜色的肌肤在暗影里泛着朦胧油光,白日劳作的疲惫似乎已将他拖入深沉梦乡,纵使闭目酣眠,那刀削斧凿般粗犷深刻的五官线条也依旧透着几分野性难驯。
宁仙子俏立在窗外的阴影之中,素手无意识绞紧了袖口细腻的纱罗,忽然夜风拂过庭前老槐树惹得树叶沙沙作响,白日里千回百转的心思此刻也化作了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而且憋了一会儿,那欺霜赛雪的玉面竟染上两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薄红,想道:“这样看来,这冤家倒也有些英俊……算了,我怎的还在想这个?”
不得不说,麦客们同宿一屋,鼾声此起彼伏如同战场,这般夜深人静,她堂堂玉德仙坊掌门若于窗外呼唤一男子,岂非惊扰众人,徒惹非议?
不过如果就这样悄然离去,宁雨昔心中总觉得有千言万语如鲠在喉,想当面和迪克说明白才肯,而就恰在这个时候,从外面传来更鼓的声音,庄子里的更夫拖着长调唱道:“三更咯~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啊……”
“咚咚咚……”
这更鼓声还真是吵人,只听一声嘟囔,靠近门口铺位一个赤膊的壮汉坐起身来,揉着惺忪睡眼打着哈欠,迷迷瞪瞪下了通铺,他的睡裤松松垮垮挂在胯上,露出半拉黝黑结实的屁股蛋,叫宁雨昔羞看,忙躲在暗处。
“唔……憋死老子了……”
那壮汉也真的是睡迷糊了,下了床出门一脚踢翻了墙根的陶盆,“哐当”一声脆响惊醒了众多人,纷纷开骂:“娘的,吵个鸟!还让不让人睡了?”
“诶,嘿嘿,撒尿啊老汉三。”
“撒尿也不滚远点!干你的亲娘!”
被骂的汉子也不在意,笑呵呵的吸了吸鼻子,趿拉着破草鞋,“踢踏踢踏”直奔院中,却竟不去寻茅厕,径自走到墙角一丛茂盛的狗尾巴草丛后,解开裤带,掏出那活儿对着墙角便是一阵淋漓酣畅的激射,霎时间水声哗哗,水珠溅在草叶土石之上发出淅沥之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刺耳。
紧接着,又有两三人被尿意或同伴动静扰醒,骂骂咧咧地起身,一个个坦胸露乳,赤着精壮黝黑的上身,睡裤随意系着,踩着熏臭的草鞋下床,同样图省事就在院中寻个背阴角落,叉开双腿,掏出家伙便是一阵“飞流直下”。
那些水柱或粗或细,或远或近,更有甚者大概是白日里累了,闭着眼一边放水,一边竟又打起了瞌睡,身体摇摇晃晃,水线也随之歪歪扭扭,淋湿了半片裤脚犹不自知,一时间小小的院落里肉影幢幢,水声沥沥,各处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腥臊尿臊之气。
宁雨昔听着这些臊声隐身于廊下最深的阴影里,背贴着冰凉粗糙的泥墙,几乎将呼吸都屏住了。
她虽为绝顶高手,心志坚毅,此刻却也觉面皮阵阵发烫,臊得耳根子通红,那些近在咫尺的粗鄙之声景直击耳鼓,浓烈刺鼻的气息熏人欲呕,好一番折腾,那几个起夜的麦客才又骂咧咧、踢踏踏地回屋,随着接二连三沉重的身躯砸在通铺上,带起一阵吱呀乱响和零星几声抱怨,鼾声复又渐渐响起,如同浑浊的潮水再次淹没了整个院落。
“噜……鼾……”
宁雨昔在黑暗中又忍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直到院中又只剩下蛙鸣虫唱,她心中那点微弱的期盼如同风中残烛,终究是彻底熄灭,不知道为什么有一股莫名的苦涩染上心头,失望的喟叹道:“罢了……”
或许是孤寂的女子最难熬,宁雨昔正欲转身施展轻功悄然离去,刚素袖微拂带起一缕清风,身形如柳絮般飘离廊下的阴影,足尖将要点地借力。
恰在此时,“吱呀”一声轻微却刺耳的开门声让宁雨昔心头猛地一跳,身形刹那间凝滞,堪堪停在一片月华霜地的边缘。
转过头,只见那黝黑高大的身影,揉着眼,打着哈欠,慢吞吞地踱了出来,正是迪克!
他只松松垮垮系着一条粗布长裤,赤着油光发亮的精壮上身,宽阔的肩膀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慢悠悠走了出来,显然也是憋了尿意,但他却不像同伴那般就地解决,而是步履沉稳,径直朝着院子角落里,那个用破席子勉强围起来的简陋茅房走去。
说起来也是极为不易,当初这黑厮在礼教这方面可是极差的,对比这些麦客就要将显得文雅了,宁雨昔心里也是有些复杂地望着他,就在迪克将要推开那吱呀作响的茅草门板时,脚步却猛地一顿。
他的眼睛似乎比平常人要更亮,那双在黑暗中和鹰隼一样精亮眸子不经意间扫过庭院中那片被月光洗得格外清亮的空地,瞬间就锁定了一抹素白的仙影,国色天香的美仙子此时俏生生地就立在那里。
月华倾泻在她未绾的青丝,固然今夜幽暗,但她白衣胜雪,身如银纱,风拂过鬓边几缕散落的发丝,惊起微微泛红的绝色玉颜,美仙子此刻轻柔曼妙的玉眸正定定地望着他,剪水的双瞳里清晰地映出了他那副赤膊坦胸的粗犷模样。
四目相对,庭院寂寂,蛙声虫鸣似乎在这一刻都骤然远去,唯有晚风拂过两人之间那短短数步的距离,卷起细微的尘埃打着旋儿,又无声落下。
这画面当真是诗情画意,此情此景,若眼前这黑厮能吟一句“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抑或诵半句“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只怕宁仙子那冰封玉垒的矜持心防顷刻便要化作绕指柔肠。
只是迪克素来比较粗俗,没有这个文人底蕴,就只能咧开厚唇,露出两排白灿灿的牙齿嘿嘿一笑,三步并作两步便欺身上前,猿臂一舒,已将仙子温软纤腰紧紧揽入怀中,开口便是:“好乖乖,这大半夜的,可是想煞俺老黑了?”
圣人言:礼失,而求诸野。
这些日子迪克虽然没从宁雨昔那儿学到什么,但从同工的麦客老乡那儿可学到了不少的浑话,将大华博大精深的各地方言杂七杂八也习来了不少,这句“俺老黑”可真是够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