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沈烬停下动作,“宝宝,我永远不会杀你。” “我最爱你。” 他轻轻拥住被绑住的青年,生怕力道重一点,就碰碎了他。 “那些人,都是该死的人。” “我收了报酬,要替人了结他们的罪孽。” 唐十一埋在他怀里,呼吸还在急促发抖,脑子一片空白,茫然地轻声追问: “……你收的报酬,有多少?” 什么样的报酬,值得他日复一日,双手染满鲜血,活在无尽黑暗与杀戮里? 沈烬忽然觉得,自己的宝宝可爱得要命。 沈烬彻底放下了所有手上的活,俯身,凑到他软软的脸颊边。 “啵——” 响亮的一口亲吻,落在唐十一鼓软的脸颊肉上。 他贴着唐十一的耳廓,低低笑了一声,语气宠溺又认真: “一根棒棒糖。” 唐十一一怔。 整个人彻底愣住了,连颤抖都短暂停了一瞬。 泪水还挂在睫毛上,茫然错愕,脑子空空的,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什么?” 杀人碎尸、背负人命、藏匿罪孽。 所有血腥黑暗的代价,所有肮脏可怖的交易。 报酬只是一根棒棒糖? 沈烬看着他呆呆傻傻、懵懵懂懂的样子,心底的爱意泛滥得一塌糊涂。 他又低头,在另一边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轻声重复。 “报酬就是一根棒棒糖。” 沈烬最后,有且只有,一个目标,还没动。 —— 市局刑侦大队,灯火通明。 全队人心弦紧绷,甄砚熬了两夜,眼底红血丝密布,指尖反复摩挲着案卷上空白的线索栏,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两起诡异死亡,现场干净得诡异,凶手如同人间蒸发,唯一的关联,只有无从追溯的潜逃路线。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口一阵嘈杂喧闹。 “甄队!外面有人闹事,拦不住,非要见你,说牵扯连环命案!” 警员的声音带着无奈响起。 甄砚眉心一蹙,满心都是棘手的悬案,头也没抬,语气冷沉不耐:“闹事的?没线索就直接送走,别耽误办案。” “是!” 门口警员应声上前,正要按流程将人驱离。 可下一秒,一个衣衫凌乱、满脸仓皇憔悴的中年男人猛地冲了进来,跌跌撞撞扑到办公桌前。 整个人近乎崩溃,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嘶哑颤抖:“警察!甄警官!别赶我走!我有线索!我要死了!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来人正是林旺,那个寄养过六岁孤女的姑父。 他面色惨白如纸,眼底布满惊恐的红血丝,浑身止不住发抖,像是担惊受怕了几个整夜,彻底熬垮了心神。 甄砚闻声终于抬眼。 男人狼狈癫狂的模样,看着不像寻衅闹事,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自己快死了,反倒像极致恐惧下的彻底崩溃。 他抬手示意警员退下,指尖轻扣桌面,冷硬严肃:“坐,说清楚,什么叫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林旺双腿发软,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抓着桌沿,指节泛白。 呼吸急促又紊乱,字字泣血,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已经死两个了!是不是!新闻压着没大肆播报,但我知道!全都死了!” “:杀人魔住进我家的第(20)天 城郊工地,傍晚。 老周头蹲在工棚后面的空地上,嘴里叼着一根烟,火星在风里一明一灭。 面前搁着一块破门板,上面躺着一条黑狗,瘦得肋骨根根凸起,前腿一道旧伤已经结了痂。 他一只脚踩着狗的后腿,一只手捏着刀背,在石板上蹭了两下,磨了磨刃口。 手机搁在旁边的砖头上,开着免提。 对面一个粗嗓门嚷嚷:"老周!狗弄好了没?我锅都架上了!" "急什么,刚放完血。"老周头把烟从嘴角挪开,吐了一口烟,又把烟咬回去,含糊不清地说,"这狗是在荒地那边逮的,这几天老在那边转悠,瘦得皮包骨,肉不多,但胜在新鲜。" "野狗啊?那玩意儿干净不?" "有什么不干净的,烧一锅开水烫过,剁块下锅,放两把干辣椒,跟牛肉一个味。你赶紧把酒拎过来,别磨蹭。" 老周头说完,刀尖落下去,沿着狗腹中线从胸骨划开后腿根部。 皮肉翻开,肠子滑出来,腹腔里蓄着一摊暗褐色的液体,混着半消化的食物残渣,散发出一股酸腐和泥土混在一起的腥臊气味。 他皱着眉,拿刀尖把内脏往外拨,肠管缠成一团,胃囊鼓胀。 "这狗吃了什么……"他嘀咕了一句,刀尖挑住胃壁,划了一道口子。 老汉动作一顿,皱着眉用力一掏。 一截惨白的人类手指,裹在未消化的肉泥里,沾着狗血,静静躺在他掌心。 皮肉尚且完整,轮廓清晰,一眼就能辨出是人的指节。 “爷爷的,见鬼了。” 荒郊野狗的肚子里,居然吃出了人手。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窜上脊背,刚才还满心吃肉喝酒的兴致,瞬间被吓得烟消云散,浑身汗毛直立。 好不容易拨出报警电话,老汉声音发颤,带着止不住的惊恐,对着话筒急急忙忙喊道: “警察!快来!我、我在城西工地这边……杀狗杀出人的手指头了!” —— 空气冷得像结了冰。 眼前的林旺还在喋喋不休,满嘴歪理,把六年幼童的创伤轻描淡写。 将自己的禽兽行径推脱得一干二净,脸上只剩贪生怕死的狼狈,没有半分愧疚。 甄砚眼底戾气翻涌,胸腔的怒火烧得五脏六腑发疼。 他活了二十多年,办过无数凶案,见过无数恶人,却从未见过如此肮脏卑劣、颠倒黑白的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