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舟跪在原地,面朝着屏风的方向,蒙着黑布的眼睑底下剧烈地颤了一下。 他走到殿角的铜壶旁边,用左手拎起来,断了的右手垂在身侧随着步伐轻轻摆荡。 他把水倒进浴桶里的时候,滚烫的水汽扑在他脸上。 倒完了,铜壶放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陆清舟站在浴桶旁边,左手垂在身侧,指节蜷了一下又松开。 他能听见屏风那边唐十一赤脚踩在殿砖上的声响,正在往浴桶这边走过来。 "好了?"唐十一的声音从屏风旁边传过来,带着一点确认的语气。 "嗯。"陆清舟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唐十一绕过屏风走出来的时候,身上只裹了一件薄薄的中衣。 "站着干什么。"他说,抬起一只脚跨进浴桶,水波荡了一下,沿着桶沿漫出来一小片湿痕,"过来。" 唐十一靠在桶壁上,热气从水面上蒸腾起来,把他金色的发尾浸湿了一截。 "后背。"唐十一偏了一下头,下巴朝向自己的肩胛方向,"够不着。" 陆清舟站在他身后,呼吸变得很重。 他的左手在往下滑的时候不自觉地往旁边偏了半寸,拇指擦过唐十一的肩胛骨下缘,又被他收回来,按回脊柱正中。 "手断了还这么不规矩。"唐十一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懒懒的,带着一点水汽浸润过的绵软。 陆清舟嘴唇抿着,嘴角那点弧度压了又翘,翘了又压,最终没有压住:"……师兄,你后背真好看。" "嗯。"唐十一没有接话,只是把头往前低了一点,把后颈那一整片皮肤暴露在陆清舟的视线里,"往下一点。" 陆清舟的手指经过腰部的时候停住了,比后背更薄更软,水汽蒸腾着。 指腹停在腰窝的上缘,拇指在那两个凹陷的边沿轻轻画了一个圈。 "师兄。" "嗯?" "你腰窝上有一粒很小的痣。" 浪荡又天真,师兄真的很涩情。 唐十一沉默了两息。 "……你看不见。" "闻得到。"陆清舟的左手停在他腰窝上方一寸的位置,没有再往下落,"师兄身上的每一寸,我都闻得出来。" 师兄往后靠了靠,后脑勺几乎贴上陆清舟的小腹,水波荡起来漫过他的锁骨,又落回去。 "那你给我搓搓背。"唐十一说,"手腕上的骨头要是疼了就说。" 陆清舟低着头,左手掌心覆上唐十一的后背,从肩胛骨一路往下滑到腰侧。 他的嘴角翘着,断了的右手撑开师兄,“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我要进来……” :怎么对龙傲天说话呢(42) "小兔子乖乖,"陆清舟的嘴唇贴着唐十一后脑勺的发旋,声音低哑含混,带着一种被欲念泡得发软的调子,"把门开开——我要进来——" "我一碰它就发烫。师兄,你自己知道吗?" "师兄,你明明也在想。你动一下给我看看,我就知道——" 唐十一湿漉漉的指尖向后探去,精准地扣住了陆清舟后脑勺的衣领,往下一拽。 水花"哗啦"一声炸开,整个浴桶猛地晃了一下。热水从桶沿漫出去半盆,泼在殿砖上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湿痕。 陆清舟整个人被拽进了浴桶里,肩膀撞上桶壁发出一声闷响。 他蒙着眼什么也看不见,只觉得后背撞上了硬木,整个人被水淹了半截,折断了的右手腕磕在桶沿上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他呛了一口水,还没来得及咳出来,一只手就伸过来,指尖勾住了他后脑勺系着的黑布结扣。 布条被扯了下来。 烛光猛地灌进他的眼睛里,他被关了二十五天,骤然看见光亮,瞳孔剧烈地缩了一下,眼皮眯起来,花了整整两息才适应过来。 师兄的脸,就陡然出现他面前不到半尺的地方。 金色的头发湿淋淋地贴在脸颊两侧,几缕黏在嘴角边沿,水珠沿着下巴往下淌,露出一双金色明眸在水面之上。 像一只月圆之下,美艳的水鬼露出脑袋,向岸边的书生招手。 浴桶太窄了。 陆清舟的背抵着桶壁,两只手被唐十一攥着腕骨反剪到身后,用那条刚从眼睛上解下来的黑布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师兄——"陆清舟的嗓子还哑着,他的目光从唐十一的脸上一路滑下去,掠过被水浸透的中衣底下隐约可见的腰线。 喉结滚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方才被拽进水里打断了一半、又顽强地重新燃起来的痴迷,"你——" 唐十一没有让他说完。 他另一只手从水面上抬起来,五指张开,掌心朝着陆清舟那张俊脸扇了过去。 "啪。" 陆清舟的头偏了一下,耳根迅速泛起一层薄薄的红。 他愣了一下,嘴角还没来得及翘。 唐十一冰冷漠然的声音,就从近在咫尺的地方落下来: "不准说话。" 陆清舟的嘴唇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师兄两只手撑在陆清舟的肩膀上,膝盖在狭窄的桶底挪了挪,整个人往前倾了倾。 直生生地硬坐下去。 陆清舟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的呼吸停了整整一息,然后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又长又哑的闷哼。 脖颈上的青筋瞬间绷起来了,从锁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线,像一道被拉满的弓弦在水面上颤着。 喟叹。 水波在两人之间荡了一下又落回去,桶里的水已经凉了大半。 那一瞬间裹上,让陆清舟整个人从尾椎一路麻到了后脑勺。 "师——" "啪。" 没有声音,师兄的嘴唇抿着,紧成一条线,眉心蹙了一下又松开。 唐十一的手又扇过来了,这一次落在耳根的位置,力道比方才重了一点。 "不准动。" 陆清舟没有动,他的两只手被黑布反绑在身后。 全身上下所有的知觉都集中到了其他地方。 那个正缓慢地、不给他任何准备时间的师兄。 那双金色的眼睛在烛光里垂着,睫毛在水汽里微微颤着,但表情漂亮、冷淡。 像一尊被供奉在神龛里的玉像正在做一件与虔诚毫无关系的事情。 师兄的脸离他这么近,近到他能数清对方睫毛上挂着的水珠。 因为唐十一眼睫抬起来了,那双金色的瞳仁从垂着的角度抬起来,直直地对上了陆清舟的目光。 "我说了不准说话。" 唐十一冷淡,"你一个字都不准说。" 陆清舟的喉结又滚了一回。他屈起膝盖想把腿往上顶一下,刚动了一寸—— "啪。" 这一次扇的是另一边的耳根,力道比前两次都重了一点。 扇完之后唐十一的掌心没有离开,而是贴着那片泛红的皮肤,拇指按在陆清舟的颧骨上,把他偏过去的头掰了回来。 "不准动。"唐十一又说了一遍,他的声音已经开始有一点点抖了,在尾音上的细颤把它压下去了。 陆清舟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唐十一脸上。 他看着师兄的嘴唇抿着,下唇有一小块被自己咬得发白。 他看着师兄的睫毛止不住的颤抖,陆清舟怕他把自己扇风寒了。 他想说话,他满肚子的话从喉咙口一直顶到齿间: 师兄你真好看。 师兄你动一下我就疯了。 师兄留一个我的孩子吧。 不说话就是答应。 师兄真好。 —— 陆清舟从那扇殿门里走出来的时候,顶着惨不忍睹的,十几道红通通的巴掌印。 脸上冷淡地顶着一股子鳏夫味。 师兄打了多少耳光,他动了多少下。 廊下两个弟子迎面撞见他,手里的剑匣同时歪了。 左边那个嘴张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二师叔今天头七,也出来猎艳啊。" 右边那个接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啧啧啧,实乃色中饿鬼,花中风流。" 陆清舟偏过脸去,用红印子最重的那一侧朝着他们:"你们俩今天的剑课修完了?" 两个弟子脊背一挺:"二师叔安好!二师叔请便!"然后贴墙根溜了。 陆清舟一路走到议事殿,没通报直接推门进去。 掌门俞静玄正在看书,抬头一看见他那张脸,书卷"啪"地掉在膝盖上。 陆清舟在他面前跪下来,青砖磕得闷响:"掌门,弟子今日求一件事。" 掌门看着他脸上那些对称的掌印,看着他断过的腕骨和肿着的指节,心里已经隐约有了数:"……什么事。" "弟子与师兄龙十一,已有肌肤之亲。恳请掌门做主,准许弟子与师兄结为道侣。" “啊?” 议事殿安静了很久,俞静玄盯着那些巴掌印看了又看。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巴掌看着吓人,一没破皮二没见血,全是伺候出来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