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边的朋友一脸懵地开口:"我工资不是——" 周期狠狠踩了他一脚,朋友"嗷"地叫了一声。 唐十一歪了歪头,那双黑黢黢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周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渗人。 周期让朋友先带着唐十一上楼做身体检查,自己则一直等在大厅。 朋友说:“怎么是我,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啊周期……” 朋友小声对着周期说:“而且为什么要带他来医院啊,人家说了不追究,一点擦伤而已…………” 周期一脚踩朋友脚上:“快别说了,你这个猪脑。” 等两人上去以后,急诊大厅的自动门忽然"哗"地打开了。 一阵凉风裹着消毒水的味道卷进来,周期转过头去。 门口走进来一个人,步子比平时快了很多。 深灰色外套的拉链没拉到顶,领口翻了一截,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像是跑了很长一段路。 扫了一圈大厅,没看见想见的人,视线落回周期脸上。 "人呢?"楚河问,声音短促低哑。 周期伸手朝电梯方向指了指,笑起来没忍住,嘴角翘得老高: "楼上急诊外科。我帮你守着呢,就在大门这儿,一只苍蝇都没放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朋友在楼上陪着做检查,你放心。" 楚河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下颌线绷紧又松开了。 他点点头,低声说了一句"谢了",然后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他走了两步,周期在身后叫了他一声:"楚河。" 楚河回过头,周期真心实意地替他高兴:“祝你幸福。” 楚河站在电梯门口,手指已经按上了上行键。 电梯门在他身后"叮"一声打开了。 楚河点头,几个月以来,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他点头。 “我很幸福。” 周期伸了个懒腰,傻笑了两声,今天天气真好啊。 故人。 好适合吃火锅啊。 :敢犯贱你就死定了(24) 朋友提着一袋矿泉水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瓶身撞在一起叮叮当当响,脸上带着一种"我刚完成了一项任务"的轻松。 他看见周期还站在大厅中央,嘴角咧着傻笑没来得及收,就把水递过去:"给,你拿一瓶。" 周期接过水,低头看了一眼塑料袋里的几瓶矿泉水,又抬头看了一眼朋友。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你不是上楼陪他做体检了吗?" 朋友"啊"了一声,挠了挠后脑勺: "哦,他刚上电梯就说想上厕所。然后我们就按到负一楼地库了。" "他又说想喝水,"朋友摊了一下手,"我就去外面给他买了。喏,这不是提回来了吗。" 周期着急:"他让你去买水的时候,你把他放哪了?" 朋友被他的表情看得有点发毛:"就……地库啊。电梯口那。" 周期闭了闭眼,不敢面对。 他伸手拍了拍朋友的肩膀:"你把他一个人留在地库了?" 朋友:"他说他就在那儿等我的——" 周期转身就走,步子很快,穿过急诊大厅的时候把迎面走来的一个护士撞得偏了一下。 他连道歉都没来得及说完整,只是一个劲地往电梯方向跑。 他按了好几下上行键,又按了一下下行键,最后干脆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走楼梯。 他跑到负一楼的时候,地下车库灰白色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 空荡荡的车道在他面前铺展开来,几辆车零零散散地停在车位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晴天霹雳,当头一棒。 老爷爷踩高跷上厕所,这次是真过粪了。 他蹲在那儿看了好几秒,然后掏出手机给楚河发了一条消息,三个字,打完发了出去。 "他跑了。"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攥在手里,蹲在地库冰凉的地面上,旁边的朋友追下来气喘吁吁地问:"怎么了?周期你怎么了?" 周期:"你一个月工资没了。" 朋友"啊"了一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把手机重新举到眼前。 楚河"已读"了那条消息。 周期又发了一条:"地库。电梯口。往出口方向走了。我去追。" 他沿着车库出口方向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电梯口。 周期叹了口气。 果然高兴的太早了,老天奶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狙击。 坏了坏了这下好了。 遭受过长期的心理创伤,又包含希望的时候,是承受不住:敢犯贱你就死定了(25) 楚河就坐在检查室门口的塑料椅上,唐十一坐在他旁边,护士说"等叫号就行"。 楚河从坐下来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搁在两人之间的椅面上,手指微微蜷着,没有碰唐十一,但也没有离开太远。 他就那么侧着头,镜片后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唐十一。 他的视线永远跟着唐十一的动作走。 关注着唐十一每根头发丝,到脚尖的细微变化。 唐十一被他看得后颈有点发毛,偏过头去避了一下,又转回来:"……楚哥,你别这样看我。" "嗯。"楚河应了一声,但视线依旧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