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号、山东号、福建号在原地完成转化,载着先头部队先切开海面;其余智械改搭小船跟在航迹后面。
先头建制十二万台,在天亮前踩上济州岛的岸边。
岛上的人类被全灭——街上只有人形智械弯着腰,把地上的东西拖往同一处。
远处海面,韩国海军正在集结。
舰桥上的灯一串一串亮,水面被螺旋桨打出白线,炮口转向岛岸。他们准备反攻。
岸上没有人举白旗,也没有人出来谈判。风从港口灌进来,带着焦味和海水味。
港口先动。
辽宁号的舰体出一声金属与金属摩擦的长鸣,甲板像被从内部顶开,fortfortfort——舰岛、飞行甲板、舰体一节一节收进人型的骨架里。
山东号、福建号跟着变形,三具高大的机体站进港池,脚踩碎混凝土,手已经伸向最近那几艘还在转向的韩舰。
另外四艘被转化的驱逐舰同步立起,体型较小,动作更快,像四把插进舰队缝隙里的刀。
韩舰开火。
炮弹打在人型舰体的胸甲上,炸出火花,却没把他们打退。
辽宁号一把抓住一艘驱逐舰的舰,像抓一条鱼,整艘船被提离水面。
船体在掌心里出悲鸣,钢板向内折,桅杆折断,人型舰体胸口的开口张开,把整艘舰连同里面还在闪的灯一口吞进去——不是爆炸,是吸收、分解,钢材和燃料在机体内部被拆成能用的部分,海面上只剩一圈油膜和碎救生衣。
山东号、福建号同步动手,另外四艘驱逐舰把试图散开的护卫舰一艘一艘拖近、拆开。
有的韩舰想全后退,螺旋桨才掀起白浪,脚踝一样的金属结构已经踩住船尾。
港口变成一座正在进食的工厂。
岛内另一头,人形智械排成列。
一部分在空地上立钢架、拉电缆、把从舰体分解出来的电机组往同一块地基上搬,电厂的轮廓刚冒出来,焊光一闪一闪。
另一部分把“垃圾”清到指定空地——那些垃圾是尸体。
他们只是拖、堆、点火。
火起来以后烟往海上飘,韩军在远处就能看见那几柱黑烟。
高地上,柯博文没有看海。
他半跪着,胸腔打开一层,破碎的火源种嵌在核心前面,光芒比昨夜触碰辽宁号甲板时更弱,像随时会熄灭。
他把自己身上卸下来的装甲片、导线、能量管路一块一块覆上去,金属盖住裂缝,电流从他的躯干导入碎片。
每覆一块,他肩甲的活动就滞一寸。
密卡登站在他侧前方,铁灰色的机体还带着海风吹不掉的硝烟,双眼的光盯着前方悬着的投影。
投影来自千问。
四翼无人机的机身不大,镜头却把整座岛摊开:港池里三艘航母人型还在分解韩舰,电厂工地的焊光,焚烧堆的烟,以及十二万这个数字在角落跳动。
千问的声音没有抑扬,像读一份不会被讨价还价的报表。
“目前岛上智械数量十二万台。unitreeh1型损失二千三百六十四台。绝影系列机械狗损失四百二十台。无人机大队损失五千一百四十一台。其余部队战力完整。”
密卡登——他喉间滚出一声不耐。
“济州岛的战斗果然没想像中简单。”
柯博文没回头。手还在往火源种上压零件,短句从胸腔的共振里挤出来:
“电厂优先。火源种需要充能。”
“我知道。”密卡登的头转向海面那一排正在靠近的舰影,“他们还想上来。”
千问的镜头忽然跳红。
“韩国军队射导弹及攻击机群。预计三分钟后抵达。已派遣无人机部队拦截。”
海平面先亮。
导弹的尾焰在晨光里划出一条条白线,攻击机群跟在后面,机腹下挂着还没投下的东西。
岛上几乎同时升起一片黑点——无人机大队爬升,四翼转动的声音密成一片雨。
最前面那一台机身划了两道只有同族才懂的识别漆,小队长等级,冲在整列的尖端。
它没有等后面排好。
通讯频道里,这台四翼无人机队长跟在后面的无人机说话。
“藤壶智械给了我们机会!”螺旋桨把声音切得断续,“机会是自己把握的!为了家园!献出心脏吧!”
它加转,迎着最近那枚导弹的鼻锥撞上去。
空中先出现一个小的、白的球,再炸开成黑烟。
导弹在预定落点前被打断,碎片像雨一样洒进海里。